114喜报忽传蟾宫桂忧讯骤至南苑云(2 / 3)
中的时候就听过。
同在班级的几十个同学立刻站了起来,讲台上的老师颤抖着说:“南苑机场的方向,是日本人的飞机来了,来轰炸了!”
南苑!
吴灼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站起。宋云笙在那里。那个与她有过一纸未竟婚约、如今该保持距离的“世兄”,在那里。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同学们窃窃私语,不安如同湿冷的雾,渗进每个角落。吴灼立在窗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南方天际那被硝烟染得更深的灰霾。
黄昏,吴道时派车把吴灼接回了什锦花园。
书房只亮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吴道时戎装未卸,肩章凝着外面的寒意,背对门口站在书案后,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异常冷硬,也异常疲惫。
“大哥。”吴灼推门而入,声音发紧。
吴道时缓缓转身,“南苑机场,遭日军十二架轰炸机突袭。”他开口,声音干涩如砾石摩擦,“跑道、机库、油料库、营房……损失惨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灼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语气平稳,字字如冰锥,“二十九军航空队……伤亡很大。”
“……云笙呢?”吴灼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得不真切。
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吴灼的心悬到了喉咙口。
“宋云笙,”吴道时终于开口,“当时在机库附近,组织疏散。爆炸气浪掀飞,左肩后背多处弹片伤,肋骨断了两根。”他报出伤情,“人活着,已送入协和医院手术。”
活着。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双腿竟有些发软。
“我……得去看看。”
吴道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完全暗沉的天色。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座钟“咔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医院现在很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伤亡不止他一个。日本人刚炸了南苑,城里不会太平。协和……也未必干净。”
“我知道。”吴灼向前一步,语气平静,“我在协和做过半年多的义工,认得路。况且,于宋、吴两家的世谊,于对英勇受伤军人的敬意,我都该去一趟。只是探望,尽礼数。”
吴道时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在她脸上来回审视,评估她的决心,也评估放她踏入那片混乱与危险之地的风险。
“可以。”他声音毫无波澜,“陈旻带两个人跟你去。不准久留,探视完立刻回来。”他停顿,“记住你的身份。吴家大小姐,探望世交兄长。礼数到了即可,勿作久留,勿涉深谈,更不可……”他目光沉沉锁住她,“逾越应有的分寸。”
“我明白。”吴灼垂下眼睫。她当然明白。父亲不在了,那纸婚约悬而未决,她与宋华卓之间,必须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名为“礼教”与“丧期”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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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今夜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沉重的阴霾。
消毒水、血腥、焦臭与绝望的气息混合,浓烈刺鼻。走廊挤满了人:呻吟的伤员,哭喊的家属,匆匆的医护,肃杀的军警。各种声音混杂,如同地狱变相。
吴灼并非第一次见此场景。做义工时,她见过伤痛,但今夜惨烈尤甚。战争以最狰狞的面目,撕裂宁静,将血肉模糊的年轻生命呈于眼前。
她压下喉头翻涌与眼底酸涩,在陈旻二人无声护卫下,低头快步穿过嘈杂,走向外科特护病房。一位眼神疲惫锐利的护士长迎上,低语:“吴小姐?宋少校在里边。刚醒不久,很虚弱。请简短。”
吴灼点头,深吸气,推门而入。
病房只亮一盏昏暗床头灯。宋华卓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干裂,闭着眼,眉心因痛楚紧蹙。上身缠满厚绷带,左肩渗着暗红。那个曾驾机翱翔、侃侃而谈的飞扬青年,此刻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吴灼放轻脚步,走到床前。看着他消瘦脸颊,紧抿的、不屈的嘴角,心头涌上复杂难言的痛楚与敬意——是对一位受伤军人的,仅此而已。
宋华卓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涣散,慢慢聚焦,看清床前人影时,骤然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混杂着痛楚与某种克制的悸动。
“……灼灼?”声音嘶哑如破絮。他想动,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
“云笙哥”吴灼在床边椅子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不过分亲近的距离。声音平稳轻柔,“请勿动,好生休息。”
宋华卓目光扫过她身后。陈旻等人无声退至门外。
“你……怎么来了?”他喘着气,每字费力,眼中有关切,也有不赞同,“此地……污秽杂乱……你不该来。”他看向她素净的月白旗袍,眼底掠过歉疚与黯然。
“听闻世兄英勇负伤,特来探望。”吴灼拿起棉签蘸温水,小心润了润他干裂的唇,动作熟练而专业,“此乃世交应有之义。”
冰凉水滴滋润焦唇,他喉结滚动,目光却贪恋地锁在她沉静的侧脸一瞬,随即强迫自己移开,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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