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两位太宰都不约而同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记忆和情感都还是相同的为何不能视为同一个人呢?”武侦宰轻咳一声,试图用严肃到宛如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的语气将话题继续下去。
如果说前一个问题少年太宰治还能当武侦宰说的是关于佐田家无角鹿的事情,这第二个问题的指向性就很明显了。
啊,是那个“朋友”吧。少年太宰治想,武侦宰说的是那个与尖啸同行的红发男人吧。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皮球又抛回给了武侦宰:“那么,死亡是由什么定夺的呢?”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死亡的意思即为着机体的一切功能在某个时刻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终止活动。常人所谓的复活,在生物学来看是不成立的,因为那意味着机体的功能并非永久性不可逆转的停止运作,生物学更愿意称之为“假死”。
从科学角度来看,人类的大脑在机体的一切功能产生不可逆转的终止时,仍然会有一小段时间处于活跃状态,也就是说,生物学角度的死亡从科学角度来看距离真正的死亡还尚且有着一段可以挽回的距离。
假设在这个时间段内将大脑从停止运作的机体中转移到另一个仍在运作的机体里,就能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从科学理论上来说,脑死亡后失去思考能力与自我认知的机体才算作死亡。
但从社会角度来看,当一个人被社会孤立排挤不再被提及且无记录后,这个人以社会角度来看已经可以算是“死亡”了。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死亡就会发现同样的词汇在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解释。
“死亡”是由什么定夺的呢?它似乎只是人类对一个终结现象的描述词而已。
描述词从来都是抽象的,是被人类附加了想象力的词汇。
武侦宰不由得想起了被无角鹿寄生的佐田美都。
看来在少年太宰治的角度,他确实是问了一个十分小白的问题。
被怪物蚕食了大脑的佐田美都本人并没有自己已经死去的认知,她遵照着生前的活动轨迹,继续工作继续生活继续娱乐,维持着与生前相同无异的人际交往,她并没有性格大变,身体机能也仍然还在运转着。
假设死亡在无论哪个领域都算作是“终结”某个现象的形容词的话,那么什么都还在延续着的佐田美都为什么不能视为“活人”呢?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学术问题。
只是片刻武侦宰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佐田美都已经没有未来了啊。
无论是哪一个领域,被视为终结的死亡来临后,未来都将不复存在了。
……
陵墓园。
这是一片面向大海的陵墓园。
拥有开阔的视野,坐落在后山上的地理位置也使得这里空气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静谧平和,仿佛时间都迟缓了下来。
但在白雾的笼罩下,再开朗的视野也变得局促狭窄了起来。
明明脚踏实地着,可与这场浩大的白雾比肩穿梭在陵园墓地,还是给了人一种自身的重量犹如孤魂野鬼一样轻薄,一步一步都在漂泊着无法着地的错觉。
整个人的从头到脚都变得轻飘飘的,踩在不知道是大理石还是花岗岩的地面上,连脚尖都被陵墓园特有的冰凉冻得僵硬失去了知觉。
“我记得我上次在这里放了一个铁铲”扰人的白雾迷蒙了视线,武侦宰只能顺着陵墓园的栏杆摸索着寻找他放置在这里的工具。
他本以为越是靠近这里,越容易产生近乡情怯的情感,但直到武侦宰手拿铁铲,站在了那尊独立于陵墓园的坟墓面前,他才发觉到自己究竟是有多冷静。
这是一座独立于陵园的坟墓,孤零零地立在陵园高处的山丘上。
除了大树就只有对面的大海与它作伴。
山丘上没有修建供人行走的坟石小道,只有一条工整的台阶为扫墓的人提供爬山的便利。
雾气里的水汽湿润了山丘上生长的草木,少年太宰治只能找了个相较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亡灵会生气的吧。”少年太宰治用陈诉的口吻说着询问的话语。
“生气也没办法,死人没有话语权。”武侦宰微微一笑,高高举起的铁铲深深铲进了墓碑前的泥地,反坐力震得他双手发麻,铁铲差点就要从手里滑落下去。
坟墓的边上没有新土,草木也没有被重物踩踏的脚印。
可是如果不亲眼看一遍的话
武侦宰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期待的会是哪一种情况,只能麻木又卖力地将铁铲再一次送进泥土。
他在这里放置铁铲的原意是因为想在附近种几珠好养活的观赏花,等到花季再靠着大树在这里乘凉观海,在闷热的天气里,也能心情愉悦不少。
没想到这个工具第一次派上用场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你就干看着吗?”武侦宰瞄了眼好奇地钻研墓碑文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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