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o章(2 / 2)
白姨吃人嘴短,看他实在可怜,心头一软:“你还问他,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小脏狗儿似的。”
——她想说丧家犬,但听着不吉利,生生咽了回去。
游云开应景儿地抹了把脸,脸上全是咸泪渍出的红印,浅浅的伤口冷风一吹,火燎似的疼。白姨把自己的润肤霜给他,游云开边涂边说:“他要跟我分手,我哪还顾得了形象。白姨,你们都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白姨忍不住吐槽:“他忙都忙不过来,哪来的时间生气?”
游云开呆着脸问:“他忙什么?”
白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无辜得让人火大,斟酌着说:“单纯是裙子被烧的话,那是天灾,不可抗力,忻忻不至于跟你提分手,你都干啥了?”
游云开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吐了个痛快;白姨听完一筹莫展,捏着鼻梁长吁短叹:“你俩啊、你俩呀……气死个人!”
游云开说:“白姨,我脑汁都绞尽了,真不知道咋办了,您帮帮我。”
白姨乜他一眼,深思熟虑,半晌放过鼻梁,直视他:“云开,白姨只问你一句话,你能为忻忻做到什么程度?”
游云开说:“我不知道什么程度,我只知道他不在了,活着挺没意思的。”
“什么生啊死啊的,太缥缈,我还说我要是中两个亿全捐出来呢,”白姨不屑,“我就问你,如果关忻现在背了七百五十万的债,跟他在一起就得还债,你还跟他吗?”
游云开莫名其妙:“买新沙发我俩还得一人出一半呢,债怎么就成他一个人的了?”
他这话把白姨整懵了:“那是债,你懂不懂什么叫债啊!”
“我懂啊,欠的钱啊,”游云开后知后觉,“他欠钱了?借高利贷了?!”
白姨被噎得干瞪眼。
“他不赌不嫖的,借高利贷,一定是急用钱!诶呀这家伙,缺钱宁可借高利贷,居然都不跟我说!!”
游云开信以为真,开了车门就要上楼,被白姨一把拉回来:“你这孩子,怎么听风就是雨!”
“您不是说他欠高利贷了吗!”
“我哪个字儿说他欠高利贷了!”
“您刚说的呀,不七百五十万吗!”
白姨脑仁疼,又气又笑:“不是高利贷,”笑容收敛,“不过,的确是七百五十万。”
“他哪儿欠的这么多钱?哦——是不是因为欠钱了,不想拖累我,跟我分手?这个傻瓜!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不管呢!”
“你少看点烂剧吧!”白姨忍无可忍,戳他脑门儿,“他欠这么多钱,还不是怪你!”
游云开拔剑四顾心茫然,抻长了脖子接连追问,白姨无可奈何,带着一丝隐秘的快意,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他。
游云开听完,蓄满泪花,嘴巴扁成开水壶,懊恼自责心疼辫三股辫儿似的难舍难分:“我真是个大傻子,居然相信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他背的是我的债啊……”
白姨说:“我刚才问你那么多,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你这么年轻,应该去享受花花世界,而不是被压力套牢。所以,即便你的反应超乎我的预料,但我依然不信,说很容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做到却需要时间来证明。你可能不明白七百五十万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要在最好的年纪里省吃俭用,别的同学红尘作伴潇潇洒洒,买车买房买全球,每天都新鲜,而你,得掰着手指头过日子,重复着千篇一律的生活,能陪着你的,只有一个关忻。”
游云开说:“我小时候只有一个奥特曼,不是我妈不给我买玩具,是我只要他一个,我从不羡慕集齐了所有奥特曼的小伙伴,因为在我心里,我的奥特曼最厉害,谁都比不上他,他旧了,后来还断了一条腿,我用502给他粘上了,其实他断几条腿我都喜欢他,给他粘上,是怕他疼。我妈说这叫念旧,我不觉得他旧,即便每天跟他做同一件事,但每天是不同的,天气不同、说的话不同、吃的饭不同、画的稿子每条线都不可能相同,怎么会不新鲜呢?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你不能因为它们都叫树叶,就不觉得他们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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