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蚌生珠(4 / 6)
下雨了、下雨了!」田地上,兴奋的叫声此起彼落,大家尽情释放喜悦、纾发积压在胸的郁气。王朝兴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万分激动的仰着脸孔,任由豆大的雨点落到脸上。他已经分不清楚,在脸上流淌的凉意,究竟是自己欣喜若狂的泪水,还是久逢甘霖的雨水。同样的,李大娘和那些分散在田地上的村民,没有人去避雨,大家都欢欣鼓舞,立在原地手足舞蹈的庆祝这场及时雨。只不过,这些村民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伴随这场滂沱大雨的来到,得利的不仅是永安县的农户。
更精确的说,最大的受益者,是石榴村的顾水生,这个日渐没落的家庭。
改变的源头,其实从王春花不小心怀上第六胎的时候就注定了。
怀孕一事,顾家虽然秘而不宣,可是王春花的肚子一天天隆凸起来,即便想藏也藏不住。村民得知顾大娘又怀胎后,见不得人好的,都在到处发送免费的八卦,暗藏机锋的称赞王春花好有福气、顾水生骁勇擅战,老夫老妻实在真能干。
而比较毒舌的村民,则在背后取笑顾大娘是老蚌生珠--
其实老蚌生珠是一个成语,原意是年老有贤良的子女,出自汉代孔融写给韦端的书信,用老蚌比喻杰出的父亲,用珍珠比喻他优秀的儿子;后引申为年老得子,或是形容高龄产妇生下孩子,常带有喜悦、称赞或戏谑的意味--
临盆时刻,王春花虽然痛到没有满地打滚,但凄厉的叫声却惊动四方。
「这动静真大,好像是从村尾传来的。」
王朝旺坐在餐桌边抽着旱烟,对着正在洗碗的婆娘说道。听丈夫说得真切,宋招弟停下手中的工作,宁神听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头也不抬地说:「我要是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你那个最孝顺的女儿,不怕死正在老蚌生珠!」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只恨自己不在现场,看着继女痛到死去活来的惨状。
原来,王春花是王朝旺和原配的长女,夫妻和离后,王朝旺才扶正外室宋招弟。而王春花的生母何欣纯,和离后并没有回娘家,而是接受女儿的建议,留在石榴村自立门户。不久前,何欣纯被临时找来充当稳婆,已经在产房忙到焦头烂额。
这会儿,产妇的胎位很正,摆明不是难产,可顾家却一片兵慌马乱。
最主要的是,顾家足以作为定海神针稳定人心的男人,通通不在家。
顾青龙出去走镖未归,另外三个已婚的男人都上山找食物。
家里只有小孩和女人,顾二郎的媳妇陈静月,满脸忧色站在厨房里面的大灶前。她双眉紧锁、双眸露出迷茫的困惑之色,望着窗外的天色,对着身边的吴美娇说道:「大嫂!女人生小孩都这么恐布的吗?娘都叫了这么久了,不会有事吧?」
「娘都生了好几个,能有什么事,你别自己吓自己。」吴氏舀了一桶热水,很怜悯地瞟了陈氏一眼,便提着热水径直而去。待来到产房,见躺在床上的婆婆,竟然还能嚎得声震屋瓦。吴氏也生过小孩,不佩服都不行,面露忧色地走到床边。
「娘!胎位很正,您不会有事的,不要叫这么大声,嗓子哑了可怎办。」
「是啊!你又不是没生过,憋着劲,别浪费力气啦!」临时稳婆沉声提醒。
「娘!我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可这次就是特别痛嘛。」王春花泪眼婆娑很无奈地说:「按说我都生了好几胎,生产向来很顺利。这胎也怀了九个多月,一直安稳得很,任我下地做粗活,胎儿丝毫不受影响,愣是好好的待在肚子里……」
好巧不巧,今日县衙的官差到家中通知,说顾二郎的镖队发生意外,全体生死不明。王春花一听,心痛如绞、心急如焚之下,胎儿经不起刺激,突然发动了。何欣纯探了探女儿的下身,脸色越来越沉重。吴美娇心下一凛,吓得差点闪尿。她连忙咬紧嘴唇稳住心神,两手紧紧地捏着拳头。虽说顾大娘在这年头怀了一个抢口粮的,不受顾家上下的欢迎,可吴美娇也不想婆婆发生什么不好的变故。发觉气氛不太对劲,王春花抬眼看向吴氏,问道:「老大媳妇,有叫人去通知你爹吗?」
吴氏道:「娘别担心,四弟早就去找了,多半是山高路远,爹才会耽搁……」
「娘,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生产。」陈静月端着碗走进来产房。
杨柳儿离房门最近,立马抢过去,强将陈氏手中的碗接过来。见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菜叶子。杨柳儿不禁撇了撇嘴,面色一沉,双眼瞪着陈氏,口气很不好的说:「二嫂,明知娘都要生了,怎么也得煮些好吃一点的,只有野菜怎行?」
陈氏低声道:「你又不是不晓得,家里没啥吃的,若觉不妥怎不割肉孝亲?」
「你……」杨氏被怼到浑身颤抖,脑袋突然当机,没晕倒已经很万幸。
其实她刚才也不是有意为难陈氏,只是一时着急,说的话便像是在问责。
何欣纯也知道顾二郎可能殁了,很是怜悯地看了一眼陈氏,缓颊道:「还不快喂你们的婆婆吃点东西,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没啥吃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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