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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树(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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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树

经历了今晚的事,钟家老宅里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那些人被抬走包扎,那些断根被清理到一旁,几个胆大的后生围着那几截枯死的树根翻来覆去地看,低声议论着什么。

火把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根还插在墙缝里,火光在夜风里摇摇曳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但钟柏的安排是有效的。

没过多久,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被召集起来,都是练过畲家拳的。

钟柏站在祠堂门口,对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高,隔着半个院子听不真切,那些人听完,没有人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三三两两散开,沿着老宅的巷道开始巡逻。

他们腰间别着柴刀,手里握着棍棒,步伐沉实。

钟镇野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几个人朝他点了点头。

“许师傅。”

“许哥。”

称呼不一,但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敬意。

之前那几根树根,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的,那一手墨线弹痕、一刀断根的利落,这些练武的人比谁都清楚分量。

没有人拦他。

他在老宅里走了几圈,穿过祠堂侧面的窄巷,绕过几重院落,最后站在通往后山的青石板路口。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冷冽气息。

他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许师傅,您要去后山?”

钟镇野回过头。

两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一个瘦高,一个结实,说话的正是那个瘦高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刚被派活的紧张。

“大爷爷说了。”瘦高的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您要是去那儿,我们得找两个人陪着,看能不能搭把手。”

钟镇野看了他们一眼。

“这事挺危险的。”他说。

瘦高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胸膛:“没事,我们都不怕!”

旁边的结实年轻人却没他那么硬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但我们水平不太行……”

不过,他随即笑了笑:“您等会儿哈,我们去喊人。”

两人一溜烟跑远了。

钟镇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钟镇野抬头,借着墙边火把的光,看见了来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二十多岁,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一张方脸膛被山风吹得有些皴,眉目憨厚老实,他手里没拿家伙,空着两只手,步伐沉实有力。

钟镇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钟永强。

他的大伯。

也是他小时候的师父。

在他记忆里,大伯永远是那副模样,话不多,脾气好,教拳的时候从来不发火,只是反复示范,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笨拙的孩子终于学会,甚至拿竹片打手的时候,也不会下狠手

大伯总是说,不急,慢慢来。

现在的大伯还很年轻,脸上没有后来那些皱纹,头发也还是黑的,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刚长成的树,敦实,沉稳,让人看了就觉得踏实。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

钟怀山。

钟镇野的叔公。

他小时候,叔公已经不怎么亲自演练拳法了,只是偶尔过来指点指点,站在场边,手里拄着根竹杖,看他们打套路,谁的动作不对,他就用竹杖轻轻点一下。

有时候他也会骂大伯。

“永强,你这教的什么?马步扎成这样也放他过关?”

大伯就挠着头笑,说叔公您来您来。

叔公就拄着竹杖走过去,把那个孩子的手肘往上抬三寸,膝盖往外掰半寸,然后退后一步,说,再打一遍。

他的脾气很火爆,嘴巴也不饶人。

但他的眼里,从来都有这些孩子。

此刻的钟怀山,五十出头,身板还挺得笔直,头发也没白几根,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手里没拄竹杖,空着两只手,眼神锐利,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两人走到钟镇野面前,停住。

“走吧。”钟怀山说,声音洪亮:“有什么事,我们能帮你。”

钟永强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钟镇野看着他们,没有拒绝。

“好。”他说。

后山的路,钟镇野非常熟悉了。

穿过那片小竹林,绕过祠堂的后墙,沿着那条被落叶覆盖的青石板路一直往里走,夜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轻响,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开斑驳的银白。

钟永强走在他左侧,钟怀山走在他右侧,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步伐都很稳。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到了。

那棵大槐树静静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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