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商之子陈胜（2 / 3）

p;陈家并非大族。

&esp;&esp;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人丁凋零。

&esp;&esp;到陈胜这一代，陈家已是三代单传。

&esp;&esp;这在这个信奉多子多福、开枝散叶的时代，几乎是只有那些穷得家徒四壁、无钱娶妻的门户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esp;&esp;陈家不穷，可偏偏三代以降，所出不是女子，便是早夭。

&esp;&esp;到了小陈胜这代，更是打小就是个药罐子，若非陈家家底还算厚实，都没可能养得活！

&esp;&esp;而陈家之所以人丁单薄还能成为陈县一霸，却是因为陈家干的，是贱买贵卖、北买南卖的行商营生。

&esp;&esp;打小陈胜高祖父那一代开始，陈家就组织起了马队，领着一大群伙计南来北往做买卖。

&esp;&esp;这个时代，许多营生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esp;&esp;连带着雇佣关系，也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esp;&esp;一代代人传下来，陈家的行商生意一步步发展为以陈家为主体，三百多户伙计为枝叶的共生关系。

&esp;&esp;每次走货，陈家和底下的三百多户伙计，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走货所得利益，按贡献分配。

&esp;&esp;而那些既无钱、也无力的伙计户，陈家每年也会给予一笔足够糊口的银钱，一直赡养着他们，以待他们的下一代，还能加入到陈家的商队中，继续四世以来的共生关系。

&esp;&esp;陈家作为这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主体，要说钱，可能还没到富甲一方的地步。

&esp;&esp;但要说人，陈家跺跺脚，都能随便拉出两三百条敢打敢杀的壮汉！

&esp;&esp;巅峰时期，年节之时的郡衙宴会上，都会有陈家家主一席。

&esp;&esp;只可惜，那已经是小陈胜祖父那一代了……

&esp;&esp;到了小陈胜父亲陈守这一代，陈家的家势，已经大不如前。

&esp;&esp;非是陈守不善经营。

&esp;&esp;而是这世道，开始乱了。

&esp;&esp;累年的雪灾、旱灾，造就了无数的流民和流寇。

&esp;&esp;饿极了的人，就不是人了。

&esp;&esp;是野兽！

&esp;&esp;眼珠子绿油油的野兽！

&esp;&esp;只要能吃上一口食物，哪怕是吃上一口马上就死，他们也在所不惜！

&esp;&esp;当无数的流民和流寇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别说是百十来人押送的马队，就连军队他们都敢抢！

&esp;&esp;在接连几次行货失手之后，陈家的财力、人力均损失惨重！

&esp;&esp;可损失再惨重，各条商路上该打点的关系的也还得继续打点，手底下该赡养的伙计也还得继续赡养。

&esp;&esp;坐吃山都会空，更别说这么个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法儿……

&esp;&esp;这不，月前，冀州和幽州的积雪都还没融化，陈守就又咬着牙，组织起商队，亲自带队北上了。

&esp;&esp;陈胜知道。

&esp;&esp;非是陈家撑不住了。

&esp;&esp;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都还有三分钉。

&esp;&esp;以陈家的体量，就算是落魄到卖房卖地，也还能保三代衣食无忧。

&esp;&esp;而是底下的那些伙计快要撑不住了！

&esp;&esp;他们不比陈家，他们本小，利也薄。

&esp;&esp;接连几批行货失手，大部分伙计家里都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esp;&esp;若再不来一波及时雨，陈家倾四代之力打造出来的共生体系，就要崩塌了……

&esp;&esp;对陈家而言，这无疑是比行货失手，更可怕的事！

&esp;&esp;……

&esp;&esp;陈家的困境，陈胜心里有数。

&esp;&esp;但他并不怎么在意。

&esp;&esp;于他而言，只要陈守能平安归来，多坏的结果都只是小事。

&esp;&esp;他融合了小陈胜的所有记忆，自然也接收了小陈胜的所有情感。

&esp;&esp;其中当然包括了小陈胜对陈守的孺慕之情。

&esp;&esp;小陈胜记忆中的那个克己勤勉、与人和善，半生拼死拼活都只为了这一大家子的顽强男人，也的确值得他尊敬！

&esp;&esp;比起那对儿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