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3)
胸开阔了,早间派去扫雪的人回来,报说狄王和郑少卿也同样示好,皇帝波澜不惊。这会阁中目送废后出宫,瞧见途中又与那二男神交,皇帝依旧不气不恼。
回寝殿服药、针灸,不曾怠慢,按例接下来该练长寿功,皇帝却唤住将要离去的御医:“朕闻世间导引之术可驻容颜。卿精岐黄,可有良方?”
御医忙放下药箱,躬身:“回陛下,的确有一种玉容膏,持之以恒可葆青春,但同时亦需清心寡欲,倘若纵情声色,纵使仙方也无功。”
徐恒旋即颔首,命御医调配玉容膏,每日躬行。
京郊大营。
日中炊烟四起,众将士同釜分餐。
代主薄掀帘进帐:“大统领怎么饭也不吃了?”
荆野抓起桌上书往身后一藏,下一霎又想没什么好躲的,自己光明正大。
将书重新放回桌上。
“吃完了。今天午饭都快吃两斤牛肉了。”荆野转念想想代主簿的来因,续,:“放心吧,未时开始练骑射,不变也不会耽搁,我准点去。”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这只争朝夕的。”代主簿好奇走向书桌。
荆野抓起桌上书往代主簿怀里一塞:“忙这!”
代主簿翻到封页瞧,《孝经》。
再看桌上还有一本字帖。
“这不早上你请教我吗?”代主簿反问,早上荆野来问他,这里面事君章第十七,子曰的子是不是孔子,《诗》云的诗又是个什么诗?
代主簿逐一作答,正是孔夫子,《诗》是诗三百的诗。
“还在琢磨啊?”
荆野点头,重重嗯了一声,十分耐心。
说起《孝经》代主簿就犯困,赶紧告辞:“别忘待会骑射啊!得赶在升帐以前。”
“晓得,放心。”荆野应承。《孝经》里子曰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心中充溢着爱,无论距离多遥远,真诚的心意都永远珍藏心底,永不忘记。
《孝经》里说这是孝道,是敬爱,可他觉得男女之情也是这样,四句十六字,像极了眼下隔着城墙的他和王玉英。
荆野担心自己字丑,翻出以前学字的字帖,挑对应的字,等全找出来就一个个临摹抄写。他这人笨,动作慢,得抓紧每日空闲,敢在休沐那日把这首诗送给大小姐。
荆野翻字帖时一双眸子无比明亮,像在沙里淘选黄金,在无边夜幕里追寻一颗命定的星辰。
四方馆中,北狄王亦手捧一本图册,仔细审阅,眸色幽深,仿佛能洞穿所有无形迷障,眉宇间却又萦绕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疏离。
少顷,他将图册放下,面浮愠色,指道:“这一页全是糊弄。”
“大王恕罪!”随行狄人纷纷跪下,“我等实在无法靠近临仙阁,听闻杻阳山巍峨,上去之后亦能一览无遗,既然大王四日后要去,不如——”
“不要把她牵涉进来。”斛谷须弥毫不犹豫打断。
“是!”
斛谷下令:“明后两日,你们乔装一下,自己低调地去。”
王玉英今日全天都在校场,探勘布置,不是全天下州县都能提供足够大的场地,考场既然要小巧合理,又不能失却威仪。
高台为考官监临发令之所,观阅台为上宾观礼之位,皆需旌旗环绕,不同颜色、形状的旗帜,传的是不同号令,或判胜负,每一面皆需精确统一。王玉英和负责的下属官在旗杆下沟通许久,无意回首,好像在篱笆外瞧见斛谷须弥。
但等她谈完再走近瞧,那地空无一人。
隔日,王玉英来户部核查籍册,确定投状者身家清白,好像又眺见了斛谷,跟昨日校场一样,他正笑吟吟凝望着她,且此处也的确在四方馆附近。
王玉英改道急步走近,斛谷却又消失,杳无踪迹。
又两日后,王玉英休沐,比约定的时辰提前一刻抵达杻阳山。
斛谷须弥已经候在山脚。他今日穿了身汉人的白袍,连暗纹都没有,格外朴素,身上也没有任何配饰,用一根同色发带扎了个马尾,手里提着一篮祭祀物。
王玉英眼前一亮,先觉得数年前的少年重现,继而又与那日见到的雍容华贵狄王做对比,不由暗赞斛谷知礼,敬祭缟素,永远妥帖不出错。
王玉英心下一软,不由自主朝斛谷须弥奔去:“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斛谷摇头柔声:“不必自责,我也刚来。”
王玉英也带了一篮祭祀物,斛谷自然接过,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心口捂热的狐裘手抄,递给王玉英:“山上更冷,手放这里头能暖和些。”
“我穿了你送的衣裳,已经不冷了。”王玉英说着给他展示连帽皮衣和皮靴,脑袋、耳朵、身子和脚都暖呼呼。
斛谷须弥笑道:“但手不是还露在外面吗?”
王玉英脸上忽烫,鬼使神将自己的两手拢进手抄,原先些许冰冷僵硬五指逐渐变暖,恢复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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