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3）

待散朝后细细斟酌，再行处置。

&esp;&esp;她行事果决稳妥，朝野上下倒是一切如常，和刘恒在时没什么区别。

&esp;&esp;而远在途中的小夫妻二人，一路缓行，走走停停，尽览沿途山水风光。

&esp;&esp;每隔几日，便会托人捎来一封简短的家书，还附上各地的土产风物。

&esp;&esp;与从前刘恒独自外出不同，如今信上的字迹一笔温朗、一笔娟秀，家书是两人合写，心意也是两份，一同跨越千里，送至薄青窈手中。

&esp;&esp;也还算有点良心。

&esp;&esp;代国都城里的残雪已在几日前彻底消融，檐角垂落的冰棱化作水珠，顺着青砖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圈圈湿润的痕迹。

&esp;&esp;承明殿内，炭火盆早已换了新炭，火势温煦，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esp;&esp;案上竹简堆叠整齐，皆是代郡内史送来的计簿，记录着早春边地的粮秣储备、市租商税、关隘车马通行数额。

&esp;&esp;按照汉初惯例，二月后冻土初融，代郡农户筹备春耕，粮种、铁农具交易渐起。

&esp;&esp;关市虽未完全重启，却也有商户提前贩运备货，官仓和粮草、市租收缴、车马符传通行数额，应较冬末有所回升，往年同期皆有定例可循。

&esp;&esp;薄青窈指尖抚过竹简上的字，目光在几行数字上骤然顿住，原本平缓的眉峰微微蹙起。

&esp;&esp;代郡上报，今年二月官仓的购粮数额，较往年同期少了三成有余，边市市租收缴亦减两成八，就连关都尉核发的车马符传、商旅通关记录，都少了三成。

&esp;&esp;郡内史在文末附注，缘由为“春寒料峭，道途积雪未消，牛车难行，商旅畏滞，故钱粮、通行皆减”。

&esp;&esp;若是寻常人或看得不仔细些，或许便会信了这番说辞，可薄青窈在代国经营多年，对代郡的农事、商情了如指掌。

&esp;&esp;今年入春后天气回暖极快，晋阳至代郡的官道早已修缮通畅，根本无倒春寒伤麦之说。

&esp;&esp;再者，宋昌昨日送来的军报里，还特意提了“关市将启，需商户备足皮毛、牲畜，以安边民”，全然没有农户迟疑、商户停运的只字片语。

&esp;&esp;两处文书，前后矛盾。

&esp;&esp;薄青窈的眉峰微微蹙起。

&esp;&esp;她沉吟片刻，提笔在素帛上写下密令，递给一旁的内史范兴：“范兴，你带两名亲信扮作粮商，轻车简从赶赴代郡，密查官仓和关市的实情，切记，不可惊动郡府官吏，只查商户、农户的真实境况，五日内务必回来。”

&esp;&esp;范兴领命，很快躬身退下。

&esp;&esp;薄青窈重新拿起竹简，目光落在那些锐减的数字上，心底泛起一丝隐忧。

&esp;&esp;代国本就国力孱弱，北御匈奴全靠边贸与农耕，三月青黄不接，若商户真的停运，农户购种不及，不仅会耽误一年收成，更会让边市空虚，给匈奴可乘之机。

&esp;&esp;五日后。

&esp;&esp;范兴快马赶回晋阳，一进偏殿，便神色凝重地躬身禀报：“太后，查清楚了，代郡的计簿，是瞒报。”

&esp;&esp;原来，虽然刘恒亲政不过一年，代国之中还有许多从上任代王那里沿袭下来的旧策，就比如现在代郡之中，官府的购粮之策。

&esp;&esp;这些年来，为充实边军春防粮草，当地官府会以代国名义向民间征购粮草和农具，但同时也为节省国库开支，当地官员会刻意压低收购价，仅按民间市价的六成征购这些货物。

&esp;&esp;商贾们多是小本经营，贩运粮种、铁犁需耗费车马费、人工费，按六成价卖给官府，商户不仅赚不到钱，反而要赔本。

&esp;&esp;更关键的是，今岁起关都尉为了优先保障官车转运军粮，将半数关市符传划拨给官用，民间商户能申领的符传少得可怜。

&esp;&esp;而汉初关市令明确规定，无符传者不得进入边关互市，一旦私闯，依律论罪。

&esp;&esp;商户们进不去互市，这么大批量的粮食和农具也卖不到乡野，可谓是两头受堵，损失惨重。

&esp;&esp;可商户们也不敢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便只能消极应对，暂缓向官仓缴粮、拖延贩运、关闭部分边市摊位，故意制造出“商户畏难停运”的假象。

&esp;&esp;代郡太守夹在中间，既怕触怒朝廷，又不敢逼反商户，便编造了“倒春寒”的借口，试图蒙混过关。

&esp;&esp;薄青窈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