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5）

树的树根挖出来，把位置腾出来，预备着再找两株树种种下。

&esp;&esp;薄青窈极爱桂花，尤其是故乡的金桂。

&esp;&esp;她记得幼时每逢仲秋，会稽郡中不论是乡间还是城中，官署民宅、巷陌篱落都遍植桂树。

&esp;&esp;白日里望去，一树树碎金攒在枝头，密匝匝压得枝桠微垂，阿翁便会将小小的她举起来，去摘枝头上的桂花，然后编成小小的花环送给她做生辰礼。

&esp;&esp;后来阿翁不在了，她也长大了，踮踮脚能自己摘下几支桂花，宝贝似地放进书袋里，拿回家哄阿母开心。

&esp;&esp;若是有风的日子，微风会将那些小巧的黄花簌簌吹落，沾在过路人的肩头、鬓边，也会在薄青窈从学堂回家的那条青石板路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金屑。

&esp;&esp;薄青窈每次都舍不得踩上去，总是提着裙摆、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快步跳过去。

&esp;&esp;而在她看来，夜里才是看金桂的最佳时间。

&esp;&esp;会稽郡的风也知人情，一入夜便裹着丝丝甜香漫城而来，清润温软，似有若无，混着临街的江水潮气，从河埠石阶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esp;&esp;不用上学和干活的日子，薄青窈吃过晚饭后，便会带着还离不开人的薄昭来江边，教他看花，数星星。

&esp;&esp;夜里，两旁街巷都点起了昏黄的烛灯，渔夫不用打渔载客，自家的乌篷船就泊在岸边，随着水波摇摇晃晃。

&esp;&esp;岸边的桂花就这么慢悠悠地飘落，点点金蕊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随波轻轻打转，连江水好像都被熏染得甜润起来。

&esp;&esp;后来，雄阔肃穆的帝都长安没有这样好的水和桂花，北上风寒料峭的代国也没有。

&esp;&esp;自来到代国的第一年起，薄青窈就坚持不懈地想要亲手在明光殿里栽种上几株桂花树，可惜年年种年年死。

&esp;&esp;堪称桂花杀手。

&esp;&esp;本来瞧着今年地气似乎回暖许多，种下去那两株金桂长势很好，偏偏又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旱，小苗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死了。

&esp;&esp;或许她真是不适合养这些花花草草。

&esp;&esp;这么多年养的最好的，还是当初在汉宫时为了能吃上蔬菜，而种的几盆葵菜和紫苏。

&esp;&esp;天边的薄云缓缓流动着，后院中的两人干活干得认真，谁都没有说话。

&esp;&esp;都是每年要做一次的事，薄青窈和穗儿的动作很是熟练，很快将树根挖出，留下两个光秃秃、奇丑无比的大坑。

&esp;&esp;薄青窈直起腰，习惯性揉了揉，又捶了捶，第不知道多少次说起她的宏伟规划。

&esp;&esp;“你看，我早就想好了，这里是后院的南角，等桂花树长成了，明光殿里就会飘满金桂的香气，我推开寝殿的后窗，入目便是满地金黄……”

&esp;&esp;她说着，将铁锸立在地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上面：“到时再在树下放上一张小小的矮榻，并一张四四方方的案几……软榻和案几我都选好许久了，一直堆在库房里，等到桂花开花的时候，躺在软榻上，喝着茶看着书——”

&esp;&esp;“闻着满身花香睡觉，这才是人间乐事！”穗儿凑过来，嬉笑着补充道。

&esp;&esp;这番话听了这么多遍，她已经学会抢答了。

&esp;&esp;“你就别打趣我了……”薄青窈埋着头哼了两声，又长长叹出一口气，面对朝政上的棘手事时，都没有这么愁云惨淡。

&esp;&esp;正是上午时分，明光殿中事情不多，主子也不是个多事的，宫人们还算清闲，偶尔从后院的跨门经过时，便能看见太后和穗儿姐姐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假山石上说话，脚边还放着两个铁锸。

&esp;&esp;“……照您这么说，这世上除了会稽郡特有的金桂外，还有丹桂，银桂这两种桂花吗？”穗儿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屁股挪了个好位置，懒洋洋地向后靠着。

&esp;&esp;“对啊。”薄青窈点点头，对桂花的种类如数家珍。

&esp;&esp;“叶片大而长，花蕊大而密的是金桂，开花初期是淡黄色，之后便会长成深浅不同的黄色，香味浓郁，闻过就不会忘掉。”

&esp;&esp;薄青窈曲腿坐着，一手搁在膝上撑着下巴，开口说起话来一顿一顿的：“而丹桂的叶片更加肥厚，花色艳丽，多为澄黄或橙红色，只是香味较淡。”

&esp;&esp;穗儿双手枕在脑后，好奇发问：“那银桂就是银色的吗？”

&esp;&esp;“不是，”薄青窈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