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挽留（下）（1 / 5）

&esp;&esp;第64章 挽留（下）

&esp;&esp;他跪在一片泥泞里，孤独一人。

&esp;&esp;昏暗的夜里，阴湿冰冷的感觉蔓延开，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esp;&esp;季晚以为自己也许要在这里跪上一夜。

&esp;&esp;可在雨水将他肩头淋湿之前，便有人从暗中来了，将伞撑在他头顶。

&esp;&esp;他在雨中仰头。

&esp;&esp;便看见赵珩冷着脸站在那里。

&esp;&esp;“起来。”赵珩冷硬道，“随朕回去。”

&esp;&esp;“谢、谢陛下……”季晚松了口气，努力撑着膝盖要起，奈何跪了太久，双腿刺痛，在泥泞中挣扎了片刻，连脸都白了。

&esp;&esp;赵珩冷着脸把伞塞在他手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蕉园外走。

&esp;&esp;那殿中的灯，被小火者依次灭了。

&esp;&esp;在雨中，整个蕉园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esp;&esp;没人在蕉园外等候。

&esp;&esp;赵珩抱着季晚，沿着太液池边的林荫路往前走，阴雨落在太液池湖面，荡漾起了微小的波澜。

&esp;&esp;两个人在雨夜中走。

&esp;&esp;“……放我下来吧。”季晚又说，“昭和殿还有很远。”

&esp;&esp;赵珩没看他，依旧板着脸往前走。

&esp;&esp;“怀瑾。”季晚轻轻唤他，“是我错了。”

&esp;&esp;“你何错之有。”赵珩冷笑了一声，“朕确实是个不择手段，负尽天下的凉薄之人。为了这皇位，没有什么事朕做不出来，没有什么人朕不能割舍。就算是赵泠，朕也——”

&esp;&esp;他说到这里，便打住了话头。

&esp;&esp;只将季晚搂在怀里，于雨夜中穿行。

&esp;&esp;“你不会的。”季晚道。

&esp;&esp;“你怎么知道朕不会？！”

&esp;&esp;“……何经业所言，并非陛下所想。只是我关心则乱，以小人之心揣度陛下对公主的爱。刚一个人在蕉林中时，我便想起了陛下平日如何关爱公主。悉心呵护、万般珍视，无有父亲能比陛下这般做得更好的。”季晚道，“怀瑾，是我错了。”

&esp;&esp;雨从伞边飘进来，落在了赵珩的肩头。

&esp;&esp;季晚又一次拉住他的衣袖，犹如挽留般，扯了扯。

&esp;&esp;“放我下来吧，怀瑾。”他说，“一起看看雨。”

&esp;&esp;这一次赵珩停下了脚步，转向太液池边的风雨回廊中。他没有松开季晚，抱着季晚在那回廊中落座。

&esp;&esp;静谧的月。

&esp;&esp;和还算柔和的雨。

&esp;&esp;让整个夜晚都显得宁静。

&esp;&esp;“泠儿确实是孟三春所生。”赵珩忽然道。

&esp;&esp;季晚一怔。

&esp;&esp;虽然几乎已经能够笃定，然而这却是赵珩第一次亲口承认。

&esp;&esp;“……那还是六年多快七年以前。”赵珩缓缓开口，“皇帝受了娄雪松的谏言，将我封藩于开平。开平凶险，九死一生，我那时尚孱弱，并无保命的手段。而我听到了一则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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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珩听见了一则谣传。

&esp;&esp;说皇帝临幸了敬妃宫中一个宫女，那宫女被藏在了安乐堂中，即将临盆。

&esp;&esp;“听说是孟三春。”那个闲聊的太监并没有察觉山石后小憩的他，还在与另外一个宫人说。

&esp;&esp;“孟三春？是她吗？”另一个宫人惋惜，“敬妃对奴婢向来严苛，怕是不能善终了。可惜了……”

&esp;&esp;“三春姐惯会做些好吃的，用瓦松做糕点，野菜做小菜，还会从西苑弄回来小鱼小虾的炖些汤给……”

&esp;&esp;“你吃过她做的槐花饼子没有？”另一个宫人问。

&esp;&esp;槐花饼……

&esp;&esp;赵珩彻底醒了。

&esp;&esp;“吃过，怎么没吃过。春天的时候，她便去尚膳监捡了槐花和槐叶，做出饼子来。我得到过一块，真好吃。”

&esp;&esp;“可惜了。”宫人道。

&esp;&esp;“真的……可惜了。”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