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4)
阴寒着脸道:“朕乃天子,供人验看,便是奇耻大辱。郗纪元,身为御史中丞,可要明辨是非,人云亦云,不能凸显你的忠良。”
&esp;&esp;殿上的御史台官员们起先躬着身,到这时,逐一都挺起了身板。
&esp;&esp;“陛下!”郗纪元横持笏板,拔高嗓门道,“臣,奏请弹劾,弹劾当今天子杨骎,罪状有三。一,逼杀忠良,自毁长城。有功之臣无罪而诛,他日将无人愿为陛下领兵破虏;二,强占舅母,失德败行。此等行径,置祖宗家法于何地!置天下人伦于何地!三,绝人嗣续,断送忠良之后。临淄侯一生为大晟征战,出生入死,战功赫赫。缘何留下这遗腹子,陛下竟容不得他?这孩子是王家血脉,陛下如此绝情,不怕寒了王太后的心,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
&esp;&esp;一众御史台官员齐齐向上长揖,“臣等请陛下,下罪己诏,还侯夫人公道,以慰临淄侯亡灵。”
&esp;&esp;结果“哐”地一声,天子扫了龙台上的香案,顿时香烟伴着灰烬,泼洒在殿前的金砖上。
&esp;&esp;天子冷冽的视线扫过殿上众人,最后停在钱氏脸上,“看来朕要好生彻查了,这朝堂已经不是朕的朝堂。一个疯妇,竟搅起了满殿风云,这背后,究竟是谁在主宰!”
&esp;&esp;群臣之中,钱氏一族的官员已经跪倒一片,没有人站出来,为那个势单力孤的女子主持公道。
&esp;&esp;钱氏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朵盛极的花,从秾艳到枯败,只需短短一瞬。众人都在为天子那席话自危时,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朝蟠龙柱撞了过去——
&esp;&esp;满殿惊叫,那瘦弱的身影倒在地上,浓稠的血缓缓漫延,乍看,像大晟朝的山海图。
&esp;&esp;杨训闭上眼,偏过了头。
&esp;&esp;天子这时几近癫狂,“郗纪元与钱氏合谋诬陷,罪无可恕!传答杖,打……拖出去给朕狠狠打!”
&esp;&esp;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禁军进来抬走钱氏的尸首,复又将郗纪元押到了正阳殿前天街上。
&esp;&esp;春凳摆放在前,抬腿一扫,人就被死死摁住了。然后笞杖噼啪落下来,声音清脆,连殿里都听得见。
&esp;&esp;杨训缓缓抬起眼,双手紧扣扶手,一句话都没说。
&esp;&esp;右仆射等人纷纷哀求:“陛下……郗御史赤胆忠心啊,陛下!”
&esp;&esp;天子不为所动,那张脸阴森如鬼魅,“打!”
&esp;&esp;答杖越打越快,任人如何央告都没用,很快随着板子起落,血渗透了官袍,氤氲成一片。郗纪元没有喊一声疼,头渐渐垂落,也许只需再追加一两杖,便会当场殒命。
&esp;&esp;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飞扑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落下的笞杖。
&esp;&esp;是谢桥。
&esp;&esp;他并不哀告,只是尽力护住母舅,禁军施刑只要不得天子喊停,便会一直持续下去。同样的甥舅,一个可以以命相守,一个却杀舅夺妻,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惨烈的对比。
&esp;&esp;天子没有停下的打算,他恨极恼极,仍在耿耿于怀钱氏所做的一切,没想到她会闯进朝堂,又以如此决绝的姿态触柱而亡。
&esp;&esp;终究是输了吗?这个女人,昨晚在听他说完心里话,明明哭了的,难道这眼泪不是动容,是为王崇竣而流吗?
&esp;&esp;天子不喜欢被辜负,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违逆他。那些嘴里高喊着忠心拥戴他的臣僚们,此刻却都成了旁观者,看他出丑,看他下不来台。最可恨不过御史台的人,这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弹劾的人,郗纪元更是张狂,公然叫嚣弹劾天子,简直可笑!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这顿笞杖既是对满朝文武的震慑,也是对杨训的公然宣战。这天下终究是一人天下,事情演变到这个份上,好像彼此都装不下去了。
&esp;&esp;可他为什么由头至尾不说话?就算把郗纪元打烂了,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esp;&esp;天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莫不是一时冲动,正着了他的道吧!
&esp;&esp;怒火渐次平息,这时方见圈椅里的人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御史纠错,本是职责,陛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难道就因御史的奏请伤了颜面,就要将人当庭打死吗?”
&esp;&esp;杨训的嗓音不拔高,不严厉,但却让满殿的人都听清了。他没有借着机会大肆贬低坐实天子的那笔糊涂账,更像是失望后的平静,唯一诉求,不过是想杖下留人而已。
&esp;&esp;若论恨,天子自然是恨他的,玉藻后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敌意。他知道自己太沉不住气,还是棋差一招。本以为这半死之人不会有通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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