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4)
&esp;&esp;第4章
&esp;&esp;即便是休憩假期,裴序的作息依旧沿袭了长安时的自律。卯初时分,东天渐翻鱼肚白,他便已从竹林晨练回来。
&esp;&esp;林檎这些天忙着调教那几个给裴八娘挑的小丫鬟,书房里留了卢橘听唤,但在外院行走,裴序日常使唤得更多的还是书童跟小厮。
&esp;&esp;行至山房门外,书童栗言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公子,公子,三房的管事来过了。”
&esp;&esp;裴序将剑鞘扔给这小孩,随口问:“什么事?”
&esp;&esp;栗言答道:“好像是三相公相邀,什么事嘛……管事嫌我小,不肯说,只问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裴序点了点,换了干净衣裳,用罢早膳,便领着他去了三房。
&esp;&esp;三房院子宽敞幽静,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esp;&esp;因主人养病,常年受药香熏陶,这里的草木颜色仿佛都比别处更深浓些。
&esp;&esp;刚刚传话的管事就候在廊下,见裴序前来,脸上堆起微笑,深深作了一揖:“四公子来了。”
&esp;&esp;“我们相公屋里着呢。”
&esp;&esp;裴序颔首,对栗言道:“在这里候着。”
&esp;&esp;“是。”
&esp;&esp;仆妇掀起佛头青色的门帘子,顿时有浓浓的更为醇苦的药味扑面而来。
&esp;&esp;闻不惯这个味道的人,如裴序,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esp;&esp;抬脚进屋,屋内一扇黑漆描金山水曲屏隔出内外室。他转过屏风,正与三夫人打了个照面。
&esp;&esp;“三婶。”裴序驻足问候。
&esp;&esp;“……是四郎啊。”三夫人笑了笑,“进去吧,你叔父正念叨你呢。”
&esp;&esp;裴序没有错过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怔呆,和像是刚哭过的泛红眼眶,拼凑在一起,便显得她脸上的笑容十分不自然。
&esp;&esp;印象里,这位三婶一直是被丈夫保护得很好的女子,二夫人就很羡慕对方,继而埋怨裴序的父亲没良心,让她早早地成了寡妇。
&esp;&esp;而此时,裴序也只当这种不自然的神情是出于后怕,三叔父高热数日,的确令人担心。
&esp;&esp;这种隐隐的担心在看见三相公愈显消瘦的身体时成了实质。
&esp;&esp;裴序不动声色地行了个晚辈礼:“叔父。”
&esp;&esp;三相公微微一笑:“是鹤郎来了。”
&esp;&esp;鹤郎是裴序乳名。
&esp;&esp;长安里,绛郡公严肃威严,待小辈不苟言笑,裴序倒是许久没被人这么称呼过了,瞬间多了份亲近之感。
&esp;&esp;逆着晨光,三相公也在打量这侄子。
&esp;&esp;龙章凤姿,如珪如璋。
&esp;&esp;漆黑的眸子幽邃如海,锋芒收敛其中,不露声色。
&esp;&esp;这是即将要兼祧三房,作为嗣子照拂他的妻子和产业的年轻人。
&esp;&esp;若说裴氏子弟才学如繁星浩渺,那裴四郎便是众星之攒月。
&esp;&esp;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模样又如芝兰玉树般清贵俊雅,不惹尘埃。
&esp;&esp;他的后代来继承三房香火,三相公十分满意。
&esp;&esp;“鹤郎,来。”三房的下人搀扶三相公坐到窗前,榻上小几摆了棋,三相公冲他招手。
&esp;&esp;裴序在对面坐下,道:“大病初愈,叔父还是应多休息。”
&esp;&esp;三相公笑道:“你我叔侄久别,手谈一局又何妨?”
&esp;&esp;三相公既都这么说了,裴序自然不会再拂长辈兴致:“叔父请。”
&esp;&esp;其实裴序幼时不像现在这般话少,父亲在长安为官,三相公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同性长辈,读书或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经常会向对方请教。
&esp;&esp;只不过裴序天分太高,很快就去了长安,期间发生了一些变故,渐渐才让他养成现在的性子。
&esp;&esp;这世间事情,有得必有失。
&esp;&esp;三相公执白先行,闲谈间,状若随意地关心起了长安的局势:“我怎么听说魏国公病重了,有好些奉明派的官员都暗地里向天子投诚?”
&esp;&esp;魏国公是天子的亲舅父,舅甥俩经历过庚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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