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esp;&esp;第10章

&esp;&esp;一夜安眠，桑妩在鸟鸣声中缓缓睁眼。

&esp;&esp;帐子里光线朦胧，人还没完全清醒，闻见枕边不甚熟悉的清冷熏香，有一瞬的怔忪。

&esp;&esp;随后，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夜的信息。

&esp;&esp;她眨眨眼，眸光清澈了起来。

&esp;&esp;她以前认识的一些男子，至多不及弱冠之年，所以才会被美貌驱使。以前是她不懂，三相公说得对，裴四郎的性子，原来是这样的啊。

&esp;&esp;刚健中正，纯粹精也。1

&esp;&esp;朦胧的光线透过帐幔，照亮了她唇角的一丝吟味。

&esp;&esp;旁的无所谓，长安，她是必得去的。

&esp;&esp;撩开帐子，那边竹榻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esp;&esp;被褥整齐、余温尽无。

&esp;&esp;看天色，初初卯时过。

&esp;&esp;桑妩眉尖微挑，这是睡了几个时辰？

&esp;&esp;外间婢女听到有动静，一抬头，见桑妩只穿着寝衣罗袜，便自己踏出了房门，不由一愣。

&esp;&esp;“您……”

&esp;&esp;桑妩微微一笑：“你们公子呢？”

&esp;&esp;清早的温度幽凉，空气还带露腥气。

&esp;&esp;竹林里寒光练成一片，叶落如雨，一旁的栗言看得莫名有些惧。

&esp;&esp;公子是个文人。

&esp;&esp;公子平日里晨练，用的都是不开刃的利剑。

&esp;&esp;他说过，剑若开刃，必见血，便有戾气。文臣当修身养气，克己复礼，不宜沾惹这些。

&esp;&esp;只是……

&esp;&esp;公子今日的剑势，让他这个门外汉都感觉到了凌厉。

&esp;&esp;栗言微微惶恐。

&esp;&esp;“公子，卯时了！”掐着时辰点，他赶紧出声提醒，“今日和舒参军约好了巳时在公廨见面，咱们还得先去刺史府一趟。”

&esp;&esp;再这么练下去，整片竹林子都得让公子削秃了，那他还躲到哪里偷懒。

&esp;&esp;幸好那冷肃的郎君虽然心情不佳，自律却是刻入习惯的。规定晨练的时辰是两刻钟，每日至多不会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esp;&esp;栗言看着他手腕一转，剑光如虹，流利地收势转身，将剑入鞘丢给了他。而后什么也没说，面色平静地朝寝院回去。

&esp;&esp;栗言如释重负。

&esp;&esp;谁知才踏出竹林，迎面碰上了三房那个少夫人。

&esp;&esp;她怎地过来了？

&esp;&esp;栗言还来不及思考，就看见公子面色微微变了。

&esp;&esp;这神情怎么说呢，也不是不高兴，就……就跟自己平日里躲懒被林檎姐姐抓住的时候一般。

&esp;&esp;当然公子龙章凤姿，自然跟他个小孩不同，这些许的不自在只流露一瞬，很快就收了起来。

&esp;&esp;这些丫鬟姐姐里面，栗言最怕的就是林檎姐姐了。

&esp;&esp;可少夫人漂亮温软，公子怎可能怕她？

&esp;&esp;栗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esp;&esp;莫非是嫌自己在这儿？

&esp;&esp;嘻嘻，他若不是个熟悉察言观色的机灵鬼，怎么能在公子的手下做事。

&esp;&esp;既然公子没有不高兴，他便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身后。

&esp;&esp;裴序看到竹林边缘的桑妩，步子不由一顿。

&esp;&esp;桑妩也看到了他，主动喊了一声：“郎君！”

&esp;&esp;柔软的衣摆在晨风里拂动，迎着逐渐放亮的天光，她的面孔朝霞般明丽，她的声音清脆袅袅。

&esp;&esp;仿佛昨夜的尴尬不复存在一般。

&esp;&esp;裴序的目光落在那云水色的裙裾上，心里堵着的那股郁结又隐隐开始显露。

&esp;&esp;她一直是那么体面，这短短一夜，显然足够让她想清今后要如何与他相处。

&esp;&esp;可自己却不能做到心无旁骛地面对她。

&esp;&esp;那样荒疏唐突的梦。

&esp;&esp;自梦惊醒，他睁眼在暗夜中了凝思漫长的数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