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3)
&esp;&esp;第16章
&esp;&esp;出了裴府,赵氏忿忿徘徊在周围。
&esp;&esp;但凡高门大族,家里多少都会有些来投奔的旁支或穷亲戚,是以她这般鬼祟的行径并未引起旁人太大注意。
&esp;&esp;赵氏打眼睨见一个布衣老叟揣着救济的米粮从后巷出来,面色满足地绕回了住处。
&esp;&esp;一边是朱门绣户,一边是低矮平房。
&esp;&esp;一墙之隔,光景便天壤之差。
&esp;&esp;桑家在余杭已算殷实,却也未曾住过这样气派的宅子。
&esp;&esp;因商户在良人中地位最末,不能穿绫罗、食珍馔,筑屋也有严格的限制,再早些年,商户的后代连科举也不能参加,到处受人轻视。
&esp;&esp;可她想起刚刚所见。
&esp;&esp;从庭院里走过,各种奇花珍禽,还有琉璃的瓦片,精美的雕窗……她那继女便坐在窗边,不骄不躁地啜着茶,任夕光打满半边侧脸。
&esp;&esp;茶雾慢腾腾从杯口升上来,她的神色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esp;&esp;像个大家闺秀了。
&esp;&esp;放以前,她跟儿女才是坐着享福的那个。赵氏极度不平的同时,想起那士子家开的条件,真的是十分诱人。
&esp;&esp;若对方中试,她阿婵便是进士夫人,若过了吏部铨选,她阿婵便是官宦娘子!
&esp;&esp;何况待日后桑愿科举考进士,也少不得需要前人提携一番。
&esp;&esp;这一切一切,却被桑妩一盏冷茶,泼了个透彻。
&esp;&esp;想到这,赵氏越发愤愤不平。
&esp;&esp;死妩娘!
&esp;&esp;漫无头绪地咒骂片刻,她看见一辆雍容华贵的马车从主街驶来,缓缓在门前停下。
&esp;&esp;她连忙猫藏在拴马柱后面。
&esp;&esp;帘内探出一只如雪似玉的手,搭住了门框。
&esp;&esp;那骨节突出分明,指节修长流畅。
&esp;&esp;随后,一锦袍青年探身下了马。
&esp;&esp;只见动作不疾不徐,举手投足间,尽是士族风仪。
&esp;&esp;赵氏一时被对方周身蕴着的威仪镇压,几不敢去看那面容。
&esp;&esp;小厮殷勤上前,口称“四公子”。
&esp;&esp;四公子。
&esp;&esp;赵氏耳朵动了动,壮着胆子探头张望。
&esp;&esp;夕阳光影里,青年俊美无俦的面孔染上了暖晖,神情却只淡淡。
&esp;&esp;四郎,原这就是四郎。
&esp;&esp;死妩娘,这般好命!
&esp;&esp;赵氏大恨。
&esp;&esp;原还不信那丫头的鬼话,可是当窥见对方的一瞬间,内心里直接就认定了这个人的矜持和傲气。
&esp;&esp;赵氏本就不是什么眼光长远的智人,仗着几分市井摸爬滚打的机灵谋生罢了。
&esp;&esp;顷刻间,一个主意便在脑子里成了型。
&esp;&esp;裴序自外回来,径直去了怀云山房,给长安里的绛郡公写信。
&esp;&esp;书童伺候笔墨,铺平信笺,化开墨锭,书房顿时氤起淡淡的香气。
&esp;&esp;裴序顿了顿抬眸,“什么味?”
&esp;&esp;栗言解释:“少夫人以前制的墨,说是里面掺了龙脑跟麝香,气味比寻常墨好些,还提神醒脑,卢橘姐姐便讨了些回来给公子试试。”
&esp;&esp;“……”
&esp;&esp;裴序轻闻,果然是龙脑香。
&esp;&esp;清冷辛凉的气息掺杂着微微的药香,萦绕在鼻端,似能抚平人心底的焦躁。
&esp;&esp;他微挑眉尖,没说什么。
&esp;&esp;捋平纸张的褶皱,缓缓运笔,片刻,将信折入信封,以蜡封口,交给这小孩。
&esp;&esp;他道:“去找苌楚。”
&esp;&esp;苌楚是裴序的贴身长随。
&esp;&esp;栗言跑着去了。
&esp;&esp;裴序起身走到廊下,被婢女问了句:“公子是回去寝院?”
&esp;&esp;因他这几日连着歇在寝院,婢女便自然而然地顺嘴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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