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5）

;宜阳不说话。

&esp;&esp;桑妩在沉默中等待了一会。

&esp;&esp;理论上来说，宜阳就是她最羡慕的那种的女子。

&esp;&esp;一直被父母娇宠，长大后，也依旧能依赖父母。

&esp;&esp;同样是公主之女，自己流落在外的时候，她养尊处优，便如今落魄，神情还是那般优越。

&esp;&esp;她对感情的率直热烈，也是桑妩永远没法拥有的。

&esp;&esp;但这须得建立在对方对她的热烈有同等回应的前提下，才值得人钦佩。

&esp;&esp;桑妩抿唇：“宜阳，我若告诉你，你娘派去的人引诱我与养母前往罗刹江观潮，致我落水，留下心理阴影和病根，你是不是觉得得意？”

&esp;&esp;宜阳冷哼：“没用，我若是你……”

&esp;&esp;桑妩打断道：“但现在，我已经不怕了。”

&esp;&esp;“从余杭北上长安，水路走了月余，裴明伦帮我克服了它。”

&esp;&esp;桑妩一笑，低眼抚上隆起的小腹：“你想知道，他是怎么帮我克服的吗？”

&esp;&esp;宜阳一僵。

&esp;&esp;她是大女郎了，适嫁之龄，怎会听不懂她的暗示。

&esp;&esp;桑妩不用看她的神情，也知道什么样的语气最气人。

&esp;&esp;她轻轻道：“若非你娘在杭州刺史身边买通的那个亲卫被我认出来，裴明伦不一定那么快找到借口带我北上。你知道的，他是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竟因我欺瞒长辈。”

&esp;&esp;“我不愿他坏了多年克己复礼的修行，提出离开，他不肯，歃血为盟，要娶我为妻……有了这个孩子。”

&esp;&esp;“你伤了他，我该恨你。但你……挺可怜的。”

&esp;&esp;“日后，这孩子得唤你一声姨母。”

&esp;&esp;“忘记吧。”

&esp;&esp;每说一句，宜阳的脸色更僵一分，以至最后，姣美的面容都显得崩裂。

&esp;&esp;“你凭什么向我耀武扬威！”

&esp;&esp;她终究忍不住，想霍地起身，却被镣铐桎梏住了行动。

&esp;&esp;但她的语气凌厉起来：“你娘，又凭什么向我娘耀武扬威！”

&esp;&esp;“一个女子，还是蛮种！妄谈什么社稷！凭什么先帝的眼里只看得到她，好事也只想着她！”

&esp;&esp;原来还是因为利益。

&esp;&esp;天家子女众多，皇帝的关注宠爱便成了皇子女们争夺的利益资源。

&esp;&esp;先帝骁勇，数次亲征，也喜欢年轻人朝气蓬勃。比起内敛的宣城，自然更多关注到与自己一样善骑射的晋陵。

&esp;&esp;桑妩只知道晋陵受宠，却不知受宠至此。

&esp;&esp;先帝每次狩猎或巡幸州县，都让她亲随在侧，盛宠之下，便连先太子都要退一舍之地。

&esp;&esp;宜阳深吸一口气，嗤笑：“你以为舅舅在位，我爹就有多尊重我娘？他整日宿在平康坊，我闻见他身上的脂粉味就恶心。”

&esp;&esp;“你娘却嫁了郦璋。”

&esp;&esp;“你可知郦……你爹是何人？”

&esp;&esp;桑妩道：“郦道元的后人。”

&esp;&esp;宜阳：“他少游列州，著书百篇，志在山川，无意仕途，人称‘隐玉公子’。你娘、你娘一个蛮种，诗赋还不如我娘，如何与他说得到一起去！”

&esp;&esp;宜阳天然与母亲有着相同的立场，厌恶父亲的三心二意，惋惜母亲受到的冷待，自然而然便恨上了素未谋面的晋陵和她。

&esp;&esp;桑妩久久沉默了下，道：“但她终究将你培养成了那样。”

&esp;&esp;宜阳被激怒得发晕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什么？”

&esp;&esp;桑妩看着她愕然的脸色，平静道：“你娘，恨被夺走先帝的关注，恨婚事低人一等，恨处境不如意……恨来恨去，都掩盖不了她羡慕若死的事实。她太羡慕别人的耀眼和优秀，所以，下意识也将你按着那样培养。”

&esp;&esp;“见你倾慕裴明伦，她也愿意放下身段为你谋划，因这其实是她的遗憾，投射到了你的身上。”

&esp;&esp;“但你和她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esp;&esp;便如今，隔着血仇，宜阳知道自己与那人是彻底不可能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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