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昭有周（七）（3 / 7）

，殿中群臣乱成一团。

&esp;&esp;“可汗！快调潼关兵回援！”

&esp;&esp;“不能调！潼关一撤，赵军主力就进来了！”

&esp;&esp;“可冯翊已经丢了！长安危在旦夕！”

&esp;&esp;“守城！死守长安！”

&esp;&esp;“拿什么守？粮仓空的！人心散的！”

&esp;&esp;苻毅闭上眼，耳边嗡嗡作响。

&esp;&esp;“够了。”

&esp;&esp;苻毅睁开眼，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殿角的姚长史。

&esp;&esp;“姚卿。”

&esp;&esp;姚长史上前一步：“可汗。”

&esp;&esp;“赵军多少人？”

&esp;&esp;“探马回报，约万人。”姚长史顿了顿，“但那是前锋，赵缜的主力还在后面，至少还有两万。”

&esp;&esp;苻毅沉默片刻。

&esp;&esp;“我们还有多少人？”

&esp;&esp;姚长史低下头：“长安城内，能战者不足两万。若调潼关守军，需三日。但潼关一撤，赵军疑兵就变成正兵了。”

&esp;&esp;殿中鸦雀无声。

&esp;&esp;苻毅站起身，看着殿中群臣。“传令，集结城中所有能战之兵，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城。”

&esp;&esp;姚长史猛地抬头：“可汗！”

&esp;&esp;苻毅打断他，“与其困守孤城，等赵军合围，不如主动迎上去，在灞水之畔，与赵缜决一死战。”

&esp;&esp;灞水之畔。

&esp;&esp;两军对峙。

&esp;&esp;北岸秦军两万，列阵以待。苻毅骑在马上，立于阵前。风很大，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esp;&esp;南岸赵军三万，旌旗如林，阵列森然。

&esp;&esp;最前面是一面玄底金字的赵字大旗。旗下赵缜一身玄甲，骑在黑马上，目光越过宽阔的河滩，看对面的苻毅。

&esp;&esp;三万对两万，赵军人数占优，但秦军占据地利。北岸地势略高，且背靠长安，退无可退。

&esp;&esp;最先交锋的是骑兵。

&esp;&esp;慕容恪率领三千精骑，从赵军左翼杀出，如一把尖刀，直插秦军右肋。

&esp;&esp;秦军阵中箭如雨下，但慕容恪的马太快，箭矢大多落空。两军相撞的一瞬，人仰马翻，喊杀声震天。

&esp;&esp;氐族骑兵个个抱了死志，弯刀劈出时不带半分退路，血肉横飞间，竟硬生生将慕容恪的锋线顶退了数丈。

&esp;&esp;马嘶声、骨裂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混着凛冽的北风，灞水河滩上的碎石被鲜血浸透，转眼便冻成暗红的冰碴。

&esp;&esp;赵怀远手提长刀，紧随慕容恪冲入敌阵，刀刃卷起寒风挥向敌人。

&esp;&esp;他肩伤未愈，动作稍滞，一名秦军士卒悍不畏死扑来，长矛直刺他心口，赵怀远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落对方头颅，滚烫的鲜血喷满他半张脸，他抹都不抹，嘶吼着继续向前劈杀。

&esp;&esp;苻毅立于高坡之上，斗篷被狂风卷得翻飞。他看着麾下儿郎以命相搏，看着这些死战不退的士卒，指节攥得发白。这些人本不该为他陪葬，可事到如今，除了死战，再无他路。

&esp;&esp;“弓箭手！压阵！”

&esp;&esp;苻毅一声令下，秦军弓弩手齐齐上前，强弓拉满，箭雨如蝗，朝着冲锋的赵军倾洒而去。

&esp;&esp;赵军前锋瞬间倒下一片，冲锋之势稍缓，薄盛立刻挥旗，令步卒结起盾阵，厚重的木盾叠成铁壁，将箭雨尽数挡在外面，盾阵之上，长矛如林，步步向北推进。

&esp;&esp;谢云归策马至赵缜身侧，“王上，秦军虽少，却皆是死士，不可轻敌。”

&esp;&esp;赵缜目光紧锁坡上的苻毅，玄甲映着惨白的日光，声音冷冽，“云归，今日我便替这北方，定一个终局。”

&esp;&esp;说罢他抬手拔出腰间长剑，他纵马前出数步，高声喝道：“苻毅！你关中粮尽，民心已散，守城无兵，何必再让士卒枉死！开城归降，我保你关中百姓，无一枉死！”

&esp;&esp;声音借着风势，传遍整个灞水河滩。

&esp;&esp;秦军阵中一阵骚动，不少士卒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esp;&esp;苻毅缓缓抬手，止住阵中躁动，他策马走下高坡，独自立于两军阵前，身形孤直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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