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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是杂律凡前五卷未载之事皆入此卷(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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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他愣在城门口,身后跟着的随从也被堵住了,有人用汉话喊了一声借过,他才反应过来,拍了拍骆驼,带着使团进了城。

&esp;&esp;洛阳城的大街让他忘了呼吸。

&esp;&esp;街面是石板铺的,马车碾过去都没有颠簸,没有泥浆,也没有扬尘。街两旁的沟渠用青石砌成,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

&esp;&esp;他注意到无论富人穷人,身上穿的都是整齐的衣服。

&esp;&esp;没有一个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就连街角蹲着晒太阳的几个老汉,身上的粗布袍子也是干净的。

&esp;&esp;法鲁克忽然想起在波斯街头见到的那些乞丐,衣衫破烂,瘦骨嶙峋,伸出的手像枯柴一样。

&esp;&esp;他又想起在君士坦丁堡见过的贫民窟,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esp;&esp;他开始在心里默默比较,比较不出结果,因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esp;&esp;他拐进一条巷子,想看看那些显眼的店铺后面藏着什么。

&esp;&esp;巷子不宽,两辆马车交错有些勉强,但干净得出奇。

&esp;&esp;地面是鹅卵石铺的,排水沟沿着墙根一路通到巷口。

&esp;&esp;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种着花,有的种在陶盆里,有的直接种在地上,他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好看。门是黑漆的,门楣上贴着对联,墨迹还很新鲜。

&esp;&esp;他问翻译,“这里住的是什么人?”

&esp;&esp;翻译问了路人,回头告诉他,“寻常百姓,开杂货铺的,跑买卖的,在衙门当差的,都有。”

&esp;&esp;寻常百姓。

&esp;&esp;法鲁克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sp;&esp;在波斯,寻常百姓住的是土坯房,一家七八口挤在两间屋子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esp;&esp;在大周,寻常百姓住的是青砖黑瓦、独门独院。

&esp;&esp;这一家之宅,够波斯寻常百姓十家住了。

&esp;&esp;走出巷口,法鲁克站在铜驼大街上,看到远处的几间店铺门前挂着同样的牌匾,大周银行。

&esp;&esp;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四个字了,在交州的时候见过,在来洛阳的路上也见过。他问翻译,翻译解释说,这是朝廷开的钱庄,存钱、放贷、汇兑,都能办。

&esp;&esp;法鲁克站在一家银行门口看了很久,进进出出的人,有商人,也有百姓。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汉从门里出来,怀里揣着一张纸,笑得露出缺了牙的牙床。

&esp;&esp;法鲁克看着老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感觉。在波斯,种地的儿子还是种地的,手艺人的儿子还是手艺人,世代如此,从未改变。

&esp;&esp;可是路人告诉他,老人存钱是为了孩子读书,在大周,一个种地的老汉,能存钱供孙子上学,上学之后便能改换门庭。

&esp;&esp;这世道,跟他认识的那个世道,不太一样。

&esp;&esp;使团下榻的鸿胪寺馆驿在西市旁边,法鲁克安顿好东西,便带着翻译去了西市。

&esp;&esp;西市比东市更热闹,迎面便是一阵喧嚣,丝绸、瓷器、茶叶、粮铺、布铺、铁器铺、药铺、金银铺、当铺、酒楼、饭馆、茶肆,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

&esp;&esp;法鲁克站在瓷器铺子前挪不动步了。

&esp;&esp;他在波斯王宫里见过瓷器,沙普尔三世有一套大碗,是从遥远的东方来的,摆在王宫的珍宝室里,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用。那套瓷器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薄得能透光,沙普尔三世对这套瓷器爱不释手,连罗马来的使臣都不让碰。

&esp;&esp;而在大周的瓷器铺子里,比王宫那套更好的瓷器,成摞地码在货架上。

&esp;&esp;法鲁克拿起一只碗,对着光看了看,薄得透光,敲一下,声音像钟一样清脆绵长。

&esp;&esp;他看了看价签,一百二十文。

&esp;&esp;他问翻译大周的银钱怎么换算,翻译说一贯是一千文。法鲁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沙普尔三世那套瓷器,花了五百金币买的——

&esp;&esp;这已经不是翻了多少倍了,那些商人就是诈骗!

&esp;&esp;他也是冤枉了,毕竟生产力是这几年才爆发的,以前的瓷器,士族买都要肉痛不已。

&esp;&esp;法鲁克又去了绸缎铺,铺子里各色丝绸挂满了四壁,素白的、淡青的、鹅黄的、绯红的、墨绿的,还有织金的、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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