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赌苦（2 / 5）

&esp;&esp;不过，崔九阳心中却已洞察这赌局的险恶。

&esp;&esp;乍听之下，痛苦记忆被拿走，仿佛是件解脱的美事，输了赌局反倒像是占了便宜。

&esp;&esp;实则不然。人生在世，每一次成长与蜕变，何尝不是从痛苦与挫折中汲取养分？

&esp;&esp;往大了说，“失败乃成功之母”，正是往昔的教训铸就了今日的基石；

&esp;&esp;往小了说，所有的努力与坚持，背后都曾伴随着艰辛与汗水。

&esp;&esp;若将这些痛苦的印记尽数剥离，剩下的欢愉，又怎能称之为完整的“人生”？

&esp;&esp;是以，这是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凶险万分的赌局，只能赢，不能输！

&esp;&esp;赢了，不过是多得些身外之宝；输了，却可能失去塑造自我的关键记忆，乃至扭曲人格品性。

&esp;&esp;那黑白貘显然不愿给众人太多思考时间，只见它肥手轻轻在“苦海”赌台上的梦魇球上一抚。

&esp;&esp;刹那间，那梦魇球“咔嚓”一声裂开，爆发出一团浓郁的紫黑色霞光，如潮水般将在场所有赌客尽数包裹。

&esp;&esp;崔九阳只觉眼前一花，身边的虎爷及其他赌客竟已消失无踪，周遭景物骤变，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颇为宽敞的染坊之中。

&esp;&esp;高高的竹竿纵横交错地架在半空，上面晾晒着一匹匹色彩各异的长布，有红有青，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飘拂，带着淡淡的染料气息。

&esp;&esp;崔九阳心中了然，这梦魇球展示记忆，竟是通过幻阵。

&esp;&esp;此幻阵颇为高明，每个人进入其中，皆化作第一视角，仿佛亲身经历着梦魇球主人生前的种种，感同身受。

&esp;&esp;“冰冷的靛蓝色染料，刺骨地浸泡着我的双手，冻得指骨缝都在隐隐作痛。

&esp;&esp;“攥在手中的布料，是我唯一的希望。

&esp;&esp;“浸在染料中的指尖早已溃烂肿胀，每一次将布料从大染缸中提起、按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在狠狠戳刺着皮肉。

&esp;&esp;“可这点疼，比起隔着半座城池都能清晰传到我耳朵里的，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esp;&esp;“母亲的肺痨一日重过一日，我却连买药的钱都还没攒够。

&esp;&esp;“我只是个普通的染坊伙计，没什么赚钱的门道，也没有八面玲珑的机灵劲儿，能做的，唯有日复一日地站在这染缸前，将雪白的坯布泡进去，再将染好的青布提出来。

&esp;&esp;“从鸡鸣破晓前，干到三更夜半，浑身上下都染透了这靛蓝色，才能换来八十个铜钱的微薄报酬。

&esp;&esp;“刨去每日的吃喝嚼用，堪堪能攒下三十个铜钱。可母亲每月的药钱，却足足要四块大洋啊！”

&esp;&esp;“先前家中尚有薄产可以变卖为母亲抓药，可自从上个月当掉了家里最后一件像样的家具后。

&esp;&esp;“这四块大洋的重担，便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

&esp;&esp;“四块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也真不少。

&esp;&esp;“若是这四块大洋真能治好母亲的病，我心中倒也燃起几分希望。

&esp;&esp;“可掌柜说，这药，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让病情继续恶化罢了……”

&esp;&esp;“还有染坊的女工小兰，那个与我互有好感的姑娘，还在盼着我攒够彩礼，风风光光地去她家提亲。

&esp;&esp;“她娘说了，彩礼，少则四样礼，多则六样礼必须齐全体面的娶走她女儿。

&esp;&esp;“可就算是最起码的四样礼，也还得再凑六块大洋出来……这笔钱，我又去哪里寻呢？”

&esp;&esp;“母亲还在天天催我婚事，说她这身子骨，也不知还能熬多久，只求闭眼之前能看到我成家立业，若是还能抱上大孙子，那便死也瞑目了……”

&esp;&esp;“我一直在想办法筹钱，而机会现在已经来到了眼前。

&esp;&esp;“今晚日落之后，染坊主说要将库存中的布匹搬上大车进行转移，因为李司令的部队已经驻扎在城外，他们磨刀霍霍，已经急不可耐，眼看这城里就要闹兵灾。

&esp;&esp;“在兵打进城里之前，起码要将库房清空。

&esp;&esp;“若我能在晚上趁乱偷出那么一两匹布来，那么无论是娶亲还是母亲的医药费也就都凑够了。”

&esp;&esp;幻阵至此戛然而止，众人眼前光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