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4)
灯勉强支撑倪雅分辨出沈意疏面向自己的轮廓。
她心跳如鼓地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却只听到他在阖眼时说的一声晚安。
倪雅跟着沈意疏在老旧的小别墅里待了半天,听那位黑瘦的作家兼编剧讲起自己早些年因为台词被曲解陷入的争议,那时候真正全网都在口诛笔伐。
出版公司的编辑明知道他没错,为了所谓的明哲保身,仍拒绝再出版他的书籍,他在低谷期被亲戚骗走了一大笔钱。
毕竟是业内的名人,倪雅也听说过某些关于他的荒谬言论。
黑瘦的男人对着窗口吹出烟雾,惆怅地叹:“穷得连裤衩都穿不起,我就想说,干脆特么的抱着我家小宝和小乖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但他很快又说,“但我还是得活着,我得继续写下去,做最牛逼的编剧!”
倪雅内心震动。
沈意疏却忽然踢了一脚男人的椅子:“把你烟掐了。”
男人显然已经走出来了,笑嘻嘻地“靠”了一声把烟按灭在饮料罐里。
从小别墅走出来已经是正午,大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倪雅喜欢沈意疏的朋友圈子。
他朋友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兴趣奇怪,但也有着创作者身上的赤诚和干净。不会因为已经到午餐时间就虚与委蛇地拉着他们吃饭,而是直接说自己最近在心流状态只想安静地搞创作。
倪雅很羡慕这种状态。
她迟迟没有回到学校的原因不仅仅是身体状态不佳,而是梦想幻灭,她已经无法像当年报考时一样想要坚定地成为一名编剧了。
这些话倪雅没有对沈意疏说过,但她总觉得他似乎猜到了
倪雅戴着墨镜偏过头:“沈意疏,你带我来,是不是想劝我继续回去学习然后做编剧啊?”
沈意疏语气轻轻松松:“不是,只是想带你见见这个行业更为正常和纯粹的一面。”
倪雅微怔。
沈意疏已经帮倪雅拉开车门:“走吧,去吃点东西。”
沈意疏真的什么都没劝说过,也没有问过倪雅什么时候回学校。
他只是在出院后的一个月里频繁带她见了属于他自己的人脉,听他们讲他们自己的从业经历和遭遇过的打击。
倪雅跟着沈意疏见过能两口吃完一整个甜甜圈的胖子,见过坐在庭院里优雅地喝红茶的老人,见过妻子生了龙凤胎守在婴儿床边敲电脑的卷发男人,见过热情地为他们做了一整只帝王蟹的大姐姐
几乎都是作家、编辑、诗人、舞台剧的剧作家这类半个同行的职业。
他们有的经历过毕生难以治愈的苦难,有的则正处于创作瓶颈期,但没人放弃。
倪雅遇到过聊剧情聊到兴起、拉着沈意疏让沈意疏扮演男主、自己则翘着兰花指往沈意疏怀里倒的彪形大汉——沈意疏淡着一张脸深呼吸,看样子像咽下一句不怎么文明的评价。
也遇到过邀请她和沈意疏在暴雨里听拉赫玛尼诺夫的老妇人——沈意疏在老妇人面前居然也不违心,淡淡地评价老妇人煎的小牛排像皮鞋底,而坐在倪雅对面的老妇人吐出嘴里粘掉假牙的小牛排,温柔地对沈意疏说,孩子你说的对。
倪雅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不止一次忍俊不禁,非常不顾形象地开怀大笑。
六月,芒种,倪雅跟着沈意疏从一位因过于沉溺创作而被女朋友甩了的诗人家里出来,阳光晃得倪雅眯起眼,把两只手遮在眉骨上方:“沈意疏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意疏拉着倪雅的手腕把她带进树荫:“什么好消息?”
倪雅清了清嗓子:“我昨天终于把许诺的中间人说过的话告诉吕女士和老倪了。”
就是那句暗含暧昧的、目光上下打量的“你经常陪陪我”。
斑驳的浓荫随风而动,遮住了沈意疏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
倪雅无知无觉地笑着:“我都没见过老倪发那么大的脾气,一拍桌子,连碗都飞起来了。”
一向稳重的长辈居然骂脏话,恶狠狠地说要找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拼命。
还是倪雅和红着眼睛的吕女士按住了老倪,说他那双手是救死扶伤的,应该为更多心脏病患者做贡献,堪堪劝住了他。
倪雅走在花坛边缘上,熟稔地用肩膀撞了沈意疏一下:“都怪你让我坦诚别逞强。现在他们两个整天在家里摆满汉全席,我都胖了快两斤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意疏跟着笑笑:“不是说你家里人没有厨艺天赋吗?”
倪雅苦着一张脸:“就是因为没有厨艺天赋还满汉全席才痛苦啊!”
沈意疏的笑声真的很好听,倪雅心房里的群鹿又开始不安分地乱撞。
心跳好快。
耳朵和脸颊也在微微发烫。
越野车停得离诗人家不远,倪雅假装怕晒,小跑到沈意疏前面,径自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自从倪雅经常搭沈意疏的车开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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