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esp;眼前人倏忽一愣。
&esp;&esp;陆宴像被刺痛般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眼眸半垂,浓郁的悲伤染上眼底。他收回了手,像被判处死刑的囚徒,怔愣在原地,喉咙发紧,一句辩解的话语都没说出口。
&esp;&esp;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只能干涩无力地重复:“对不起。”
&esp;&esp;“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也不该让你一个人难过那么久……”
&esp;&esp;季南星静静听着耳边近乎痛苦的道歉,心里的酸楚和郁结却没有和缓一星半点。
&esp;&esp;甚至,他感到一丝害怕。
&esp;&esp;真的是陆宴的错吗?
&esp;&esp;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份医疗委托书,对陆宴来说,肖南星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母亲身份成谜,还有个居心叵测的“亲生父亲”……桩桩件件,充满了可疑之处。
&esp;&esp;季南星从来不是因为陆宴怀疑“肖南星”的身份生气,陆宴怀疑肖南星是应该的,也是必然的。
&esp;&esp;但季南星依然无法接受。
&esp;&esp;他不能接受为什么他明明就在陆宴面前,他就生活在他的身边,一举一动、行为思考都和从前别无二致,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在他面前,陆宴却依然对他只有恶意和抗拒。
&esp;&esp;上辈子,季南星患癌晚期,失明昏睡,不能独立生活,只能依靠护工阿姐和陆宴的照顾活着。他和陆宴相遇得太晚,相处的时间也太短,短到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认清彼此真正的模样。
&esp;&esp;在陆宴的认知里,季南星从容、洒脱、自在,面对死亡也能轻轻放下。他见到的只有50的季南星,他记忆里的季南星被死亡镀了一层滤镜,时至今日,那种美好连季南星本人也无法企及。
&esp;&esp;最直观的证据是,当一个真实的、会哭会难过会有脾气的、有私心有欲求的季南星再出现在陆宴面前时,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低劣的赝品。
&esp;&esp;或许陆宴认不出他,只是单纯因为,一个真实的季南星从来不符合陆宴的期待。
&esp;&esp;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蹭地窜起来,季南星不敢再深思下去。
&esp;&esp;他深深觉得这不对,很不对。
&esp;&esp;极端的、没有缘由的揣测就是对他人的诋毁,但他还是不可遏制地去揣度、去推演这个最坏的打算。
&esp;&esp;所有和陆宴相关的事情,他都无法静下心来冷静地对待。就像上辈子,明明他命不久矣,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吻对方的欲望。
&esp;&esp;季南星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独独陆宴,是他人生唯一的意外。
&esp;&esp;现在,两人终于如愿相认的这一刻,季南星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esp;&esp;他害怕自己的揣测成真。
&esp;&esp;陆宴看向他的目光深沉又复杂,那双漆黑沉郁的眼底裹挟着浓郁的哀伤和希望,强烈的、激涌的感情装在那双眼睛里,炽热得近乎将人灼伤。
&esp;&esp;季南星躲避似的后退了两步,却因为喝了酒脚步虚浮,他摇摇晃晃地朝后倒去,险些要跌落的时候,陆宴伸手拉住了他。
&esp;&esp;“嘶……”
&esp;&esp;手腕一阵刺痛,季南星没忍住皱起眉。
&esp;&esp;季南星很白,前一辈子是,这具身体也是,生病久不见日光,让全身的肌肤都呈现柔和细润的珠白感。
&esp;&esp;但现在,细嫩的手腕起了一道红紫色的痕迹,在一片白里,像被凌/虐后的罪证,脆弱骇人。
&esp;&esp;是刚才在偏厅的时候,被陆宴逼问时留下的痕迹。
&esp;&esp;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道红痕上。
&esp;&esp;季南星尝试收回手,却没成功。陆宴攥着他,克制着力度,却依然不容挣脱。
&esp;&esp;陆宴近乎偏执地看着那道红痕。
&esp;&esp;红肿的、狰狞的痕迹,明晃晃是他对季南星施暴的罪证。
&esp;&esp;心脏重重抽搐着,深深的自责淹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愧疚像荆棘藤蔓一样爬满了陆宴的心脏。
&esp;&esp;明明他是最舍不得季南星受一点伤、吃一点苦的人。可过去一个月的记忆涌上来,他对季南星的冷漠、对他的厌恶,每一桩每一件,如果换一个人,陆宴早让那个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了……可偏偏,这么伤害季南星的人,却是他自己。
&esp;&esp;陆宴刚才还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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