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3 / 6)
可以改,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处理完那些隐患,等我彻底恢复正常,给我一个继续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可以吗?”
&esp;&esp;楼道里挂着老旧的声控灯,昏黄的灯光落在陆宴轮廓分明的脸上,往常游刃有余、冷峻从容的人,如今脸上只余下沉沉的、散不去的哀伤和无措。
&esp;&esp;季南星没有抬眼去看陆宴的眼睛,他十分唾弃自己的心软,因为只要一抬头,一看到对方耷拉下去的脑袋和那双湿漉漉的、黑而亮的瞳孔,他就忍不住动摇,忍不住要原谅。
&esp;&esp;前世今生,季南星都无法拒绝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前世他救助流浪的猫猫狗狗,这辈子,他同样无法拒绝一个悲伤到眼泪也流不出来的陆宴。
&esp;&esp;他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肢体语言写满了抗拒,余光却忍不住去瞥陆宴落在地上的影子。
&esp;&esp;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成长条蔓延在楼道里,人影被拉成奇怪的比例,明明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影子却像倚靠在一起。
&esp;&esp;倏忽,声控灯灭了,楼道又陷入黑暗,连影子也消失不见。
&esp;&esp;“……可以吗?”头顶的声音还在问。
&esp;&esp;季南星眉梢微动,内心挣扎着,理智和冲动在脑海里打得不可开交,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交替。
&esp;&esp;一会是陈源清的声音:“去年八九月的时候,陆志华托我联系了几个心理医生,那段时间,陆宴的状态不太好……”
&esp;&esp;一会是王殷的嗤笑:“后来我那个医生接了个疯子,是个死了老婆的,跟不要命一样……看开?放下?你以为你哥哥是什么好人吗?”
&esp;&esp;一会又是疗愈医生疲惫的叮嘱:“那个人不正常,他完全没有逻辑,只想沉浸在幻觉里去见那个死去的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只要能让他再见到那个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esp;&esp;最后的最后,是那天半山坡上陆宴冷漠偏执的笑。
&esp;&esp;“……你会连最基础作为人的自由都没有,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一分一秒。”
&esp;&esp;季南星疲惫地闭上眼。
&esp;&esp;是他的死亡导致了陆宴的偏执。
&esp;&esp;他是陆宴病症的源来,他在陆宴身边多待一秒,陆宴的病情就会愈重一分,只要两人继续在一起,事情永远都得不到解决。
&esp;&esp;下定决心似的,他从陆宴手中接过那个行李箱,滑轮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头顶的声控灯再次亮起来。
&esp;&esp;四目相对,陆宴深深地看着他,季南星没有抬头,手握在门把上,他没有转身,落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紧紧握着,用力得手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esp;&esp;“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夜里山路不好看,实在不行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早点休息,晚安。”
&esp;&esp;一口气说完,不等陆宴回应,他径直推开门,没再回头看一眼。
&esp;&esp;他大概猜得到陆宴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受伤的、不可置信的,嘴角下沉,眉眼低垂……失明的时候,他一次次把陆宴推走,虽然看不见,但他亲手描摹过,那张冷硬的五官上如何露出哀伤的神色,一个孤傲冷峻的人如何变成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每一丝细节变化他都深刻记得。
&esp;&esp;季南星第一次懊恼自己卓越的绘画天赋,以至于尽管没有回头,记忆里那双难过的眼睛依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esp;&esp;他沉沉舒了口气,打开了房间的灯光。
&esp;&esp;这间房子是他入职第三年买下的,不到100平,三室一厅,算不上宽敞,但只住他和肖女士两个人,也足够了。
&esp;&esp;灯光一亮,熟悉的布置顿时让季南星鼻头发酸。
&esp;&esp;屋里的陈设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esp;&esp;玄关一大一小摆放着他和肖女士新买的拖鞋,连标签都没来得及摘。沙发上,灰色抱枕歪在一侧,上面沾着几根细短的猫毛,大抵是楼下哪只猫猫的产出。
&esp;&esp;一切如故,仿佛这一年的病痛、绝症、重生都只是他的错觉,没有一丝灰尘,没有一丝改变,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主卧的床铺打理得很干净,像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esp;&esp;这天晚上,季南星睡得安稳,他做了个美梦。梦中,又是六岁那年的婚礼,肖雯抱着他在庄园的小小角落里,给他戴上了纸做的小皇冠,珍惜怜爱地亲吻他的侧脸,声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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