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6)
忙提着。
&esp;&esp;目送二人走远,姜言伸手碰了下谢稷的手。
&esp;&esp;谢稷轻握了下松开:“羡慕了?”
&esp;&esp;姜言歪头看他,带着几分调皮:“甜蜜蜜的恋爱,我们是不是也经历过?”
&esp;&esp;谢稷眸色暗了一瞬,继而轻轻笑道:“想知道呀,那就快点想起来。”
&esp;&esp;姜言撇嘴,是她不想想起来吗?
&esp;&esp;孙老说针灸治疗需要时间,而她脑中的血块消化吸收掉也需要时间。
&esp;&esp;“谢稷,”姜言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轻轻跃过地面被孩子们踢出的坑洼,“我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esp;&esp;什么时候?
&esp;&esp;谢稷脚步一顿,站在原处不动了。
&esp;&esp;第一次相见,是在沪市的火车站,他随接他的母亲刚下火车,便遇到了她和她爸爸。
&esp;&esp;两家大人寒暄着,他站在母亲身旁,穿着一身新做的土布衣裤,袖口裤腿挽了几道,耳后鬓角脖颈指缝里带着长年洗不去的污垢,头发长长遮着眼睛,爬满了虱子。
&esp;&esp;她被一身灰色中山装、气质沉稳的姜叔叔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像他过年才能吃到的糯米团子。
&esp;&esp;一双眼乌黑透亮,轻轻一眨,长长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扇呀扇。
&esp;&esp;她大概是第一次见虱子,充满了好奇,一直盯着他的头顶看,带着肉窝窝的小爪子,一次次朝他伸来。
&esp;&esp;姜叔叔跟他妈说着话,却时刻将注意力分了一半在她身上,在她的手一把揪住他头顶的头发时,伸手握住她的小胖手,笑道:“言言,这是你葛阿姨家的铁柱哥哥,来,打声招呼。”
&esp;&esp;“铁柱?!”她咧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土哦,为什么叫铁柱啊?葛阿姨家的大哥哥叫谢崇安、二姐姐叫谢英红,怎么到他,就叫谢铁柱了?”
&esp;&esp;“淘气!”姜叔叔斥了一声,轻声哄道,“你抓疼哥哥了,来,松手。”
&esp;&esp;“他头上有好多小虫虫在爬哦,我想抓一只看看。”
&esp;&esp;“那是虱子,你瞧,这一串串白色的,是它们的卵。当心传染哦——”
&esp;&esp;“我就抓一只看看。”
&esp;&esp;姜叔叔抱着她一起弯身,应该是那一抓,让头上的虱子受了惊,爬在发梢头顶的虱子都纷纷躲了起来,两人扒开他的头发,捉了一只放在她手心:“呐,会咬人的哟。”
&esp;&esp;“那小哥哥会不会好痛?他头上好多呀。”
&esp;&esp;“不会,等会儿葛阿姨带他去理发店,让剃头师傅给他把头发一推,就什么都没有喽。”
&esp;&esp;“那不是成小和尚了?”
&esp;&esp;“呵呵呵……是,小和尚。”
&esp;&esp;“小哥哥,你别铁柱了,叫谢稷好喽,谷神,谢谷神。”
&esp;&esp;姜叔叔似明白女儿为什么给他起这名字,轻轻拍了她一下:“又淘气!”
&esp;&esp;“才没有呢。稷,谷子、小米耶,像不像小哥哥头上成串的虫宝宝?稷是百谷之首,古人奉其为谷神,我叫他谢谷神哪错了?”
&esp;&esp;“你才多大,怎么能随便给人起名字。”姜叔叔拍拍她,“给小哥哥道歉!”
&esp;&esp;“略略……”
&esp;&esp;彼时,他还处在失语中,对外界的感知不是太清晰,看着她就像在瞧一只糯米团子,脑中还模糊地想,蘸糖吃一定很甜。
&esp;&esp;再次相见,他被大哥丢弃在巷子里,一群孩子朝他扔石头,骂他是哑巴、小疯子。
&esp;&esp;伴随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童谣,糯米团子蹦跳着从巷子口经过,然后又退了回来,立在那儿,歪着头似在辨认着什么。
&esp;&esp;小团子走了,不一会儿,巷子外传来稚嫩的公鸭嗓:“谢谷神、谢谷神——回家吃饭啦——”
&esp;&esp;压在他身上揍的几人互视一眼,“谢谷神是谁?”
&esp;&esp;巷外的声音一顿,随之轻咳一声,老阿婆的声音悠长地传了过来:“公安来啦——快跑啊,公安来啦——”
&esp;&esp;重重落在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围着他的人一哄而散。
&esp;&esp;她逆光而来,劈开层层迷雾,让他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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