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创伤显露(3 / 5)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创伤的孩子来说,一定是压倒性的,一定是令人恐惧的。
而今天,消防演习的警报声触发了那段记忆,把他带回了那个混乱、恐惧的时刻。
“我明白了。”徐弱熙轻声说。
谢允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明白吗?还是只是在说安慰的话?”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徐弱熙理解它的来源。太多人说过“我明白”,但其实并不明白。太多人试图安慰,但其实只是在进行社交表演。
“我不完全明白。”她诚实地说,“我没有经历过绑架,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但我明白被触发的感觉——被某种气味、某种声音、某种场景带回到不想回去的记忆中。我明白那种突然失去控制的感觉,那种身体比意识先反应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母亲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闻茉莉花的味道。因为她生前最喜欢茉莉花茶。每次闻到茉莉花香,我都会想起她,想起她生病的样子,想起她离开的样子。我会哭,会呼吸困难,会想逃跑。”
谢允冉专注地听着,眼神里有一种新的理解。“后来呢?”
“后来”徐弱熙思考着如何表达,“后来时间过去了。现在闻到茉莉花香,我依然会想起母亲,但不再是只有痛苦。也有美好的回忆——她泡茶的样子,她微笑的样子,她给我讲故事的样子。痛苦还在,但不再只有痛苦。”
“所以会变好?”
“不会完全好。”徐弱熙说,“但会变得可以承受。会学会带着它生活,而不是被它控制。”
谢允冉沉默了很久,消化着这些话。窗外的阳光移动着,照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你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他最终问,声音很轻,很小心。
“癌症。”徐弱熙说,“确诊后半年就走了。很快,但对八岁的我来说,很慢,很痛苦。”
“我母亲也是突然去世的。”谢允冉说,“在我被救回来后不久。心脏病。医生说她是伤心过度。”
这句话让徐弱熙的心脏一紧。母亲因为孩子的创伤而心碎致死——这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多么深层的愧疚。
“那不是你的错。”她立刻说。
“我知道。”谢允冉说,“理性上知道。但”
“但感觉上是你的错。”徐弱熙替他说完。
他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是的。”
两人又沉默了。操场上的集合似乎结束了,同学们开始陆续返回教学楼。脚步声、谈笑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
“他们快回来了。”徐弱熙说,“你准备好了吗?”
谢允冉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校服。“嗯。”
“如果你想再待一会儿,我可以”
“不用。”谢允冉打断她,“我好了。谢谢你陪着我。”
“不客气。”
同学们开始涌进教室,带着演习后的兴奋和讨论。李小雨跑到徐弱熙身边,压低声音问:“弱熙,你没事吧?谢允冉怎么了?”
“他有点低血糖。”徐弱熙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最不引人注目的解释,“刚才突然头晕。”
“哦。”李小雨显然相信了这个解释,“那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李小雨看了谢允冉一眼,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安静,苍白,望着窗外。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呼吸依然比平时稍微急促,他的手在桌子下微微颤抖。
但至少,他在控制。至少,他回到了当下。
上课铃响了,下午的课程继续。徐弱熙不时用余光瞥向谢允冉,确认他的状态。他看起来还好,虽然比平时更安静,更封闭,但至少没有再次崩溃。
放学时,谢允冉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徐弱熙也放慢了速度,等他一起。
走出教室时,谢允冉突然说:“那首歌你能再唱一次吗?”
徐弱熙愣了一下。“现在?”
“不。明天。”他说,“明天午休后。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是一个请求,也是一个测试。他在试探她的界限,在确认她的承诺,在寻找某种可以依赖的规律。
“好。”徐弱熙说,“明天午休后。”
谢允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徐弱熙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蜷缩在课桌下的样子,想起他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量,想起他眼中那种赤裸裸的脆弱。
今天的经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她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面,他向她展示了最深的创伤。而她,用一首简单的歌,一个稳定的存在,帮助他度过了危机。
这不是治愈。这只是陪伴。但有时候,陪伴就是一切。
徐弱熙独自走回家的路上,心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