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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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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又一个的决策,让贺亭皋意识到,也许自己辅佐的并非良主。”

苏质默了一刻,道:“你说的决策,是和当年围剿女真一样,用活人做诱饵,来达到目的么?”

沈卿尘点点头:“三公子以为呢?算啦,这个问题大逆不道,我不去问你。总之贺指挥使就是这样与贺缨将军有了隔阂,以至于分道扬镳。那时候贺亭皋还太年轻,每每有所行动,都被陛下尽收眼底,但陛下觉得他才华可用,所以只是不给他实权,贺亭皋与朝廷,到如今始终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捅破。”

苏质道:“同路而行到形同陌路,这才是天底下最值得唏嘘的事罢!”

沈卿尘无声一笑,道:“贺指挥使觉得陛下残忍,不愿奉为良主,是他替枉死的百姓不平。贺缨将军坚守边关,为南燕国洒出一腔热血,是她身为臣子忠心,身为将领有责。说句掉脑袋的话,无论从哪一方来看,其实他二人都没有错,只是要去的地方不同,又有甚么值得唏嘘?即便是从前名扬豫章的‘双贺’,难道就能一生一世就有同一个志愿?三公子,就算十年后的你,也未必就能共情今日的你,人和人之间,有过那样一瞬间就够了。”

苏质把这句话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才终于抬起头来,望着茫茫雪色,问道:“我们还要再等多久呀?”

沈卿尘问他:“冻僵了么?”

苏质摇摇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前面不好安营扎寨,蒙古骑兵一定会在天黑透之前经过此处,在下方平坦地势休憩。只是眼看着天就要黑尽了,来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影,心里颇觉奇怪。这几日实在太赶,连这埋伏的节口都是严丝合缝,他往雪堆里靠了靠,想要借力松缓一下,但隐约只听见雪地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中想:“这样冷的雪天,还有什么动物在外面?”

只是还没想完,忽然如平地惊雷,只见百余只黑压压的羽箭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另一边坡上埋伏的众人没有防备,直接从后背被一箭贯心,一时间惨叫连连,滚滚鲜血将雪地浸红。这时有人喊道:“是蒙古骑兵!”

苏质还没反应过来,沈卿尘已经一把拽着他胳膊往石头后面跑了,同时听见傅砚修那一边大喊中计,一时间无数疑团在他心中闪过:“今日被反将一军,是谁将他们的计划泄露出去了?军中有哈察尔部的细作!”

白厄营皆是新兵,就算其中掺杂了几队军中老人,面对这个场景也还是手足无措。后背遇刺,傅砚修也没了办法,这时候只见夜色里冒出一排排高大人影,形同鬼魅,纷纷抬手拉弓,几列羽箭齐刷刷对准他们,他们哪里还有反抗的机会?只怕手中利刃刚刚举起,下一刻就成了羽箭下的亡命鬼!这时那蒙古骑兵领头的却比了个手势,大约是让士兵先不要放箭的意思,他侧过身子和身边一个身形比蒙古人瘦小,脸上还带了盔甲掩面的青年男子讲了两句话。那青年听罢,点了点头,放声对坡上死的死,伤的伤的白厄营士兵喊道:“我们将军说了,缴械者,只俘不杀。”

听这声音,竟然是一个汉人。这音色隐隐透露着一股熟悉,只是一时间苏质也想不出来在哪里听过。那一句“只俘不杀”,其实让很多存活的士兵微微动摇了,要是早一刻说出这句话,他们大概还会大声唾骂几句,但此刻坡上浸染的层层鲜血却深深扎眼。

苏质还欲摸索带来的弓箭,一箭射穿那领头的头颅,一支羽箭却先他一步擦过他的肩膀,只是力度有意控制,不是太深,但肩上衣裳已经被浸红一块。那蒙面青年人阴翳笑笑,道:“我再警告最后一次,再有甚么小动作,我们巴图布赫将军的羽箭射穿的可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苏质咬着牙,含着怒气瞪着面前的敌人。沈卿尘一只手拽住他低声道:“三公子,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先活下去再找机会。”遂伸手撕下一块布替他包好伤口。这时傅砚修平静的声音在辽河边上响起:“白厄营全体将士把武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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