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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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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忍了。

老和尚说过,能屈能伸才是本事。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嚼得没滋没味。

有一回他帮陈胖子送信,送到城西的一处宅子。回来的路上被人堵了,三个打手把他堵进小巷。

“陈爷说你最近不太老实,”领头的打手一边卷袖子一边说,“让我们教教你规矩。”

不老实?他哪里不老实了?保护费他交了,跑腿他跑了,连夜壶都帮着倒过。

打手抡起一拳砸在裴翎脸上,后半句话连同嘴里的血一起咽了回去。

他们打得不重,没伤筋动骨,但专往脸上招呼。打完了,领头的蹲下来,捏着他下巴,左右看了看。

“陈爷说你长得太俊,”那打手笑了笑,“让我们帮着揍丑点。”

揍完了人走了。

裴翎躺在巷子里,仰面朝天,头顶那一线天光正巧落在他身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动一动,但浑身没力气。

不老实。长得太俊。看着不顺眼。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他躺了很久,久到天光从头顶移开,巷子里彻底暗下来。然后他慢慢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住处,裴翎没点灯,就着黑摸到床边,躺下来。

他没有哪里做错。

他已经够听话,够老实了。保护费交了,狗叫了。能忍的都忍了,能让的都让了。

但还是挨了打。

陈胖子就是想打他。想让他知道谁是爷,一遍遍提醒他,他就是一条狗。

狗再乖,主人想打也照样打。

裴翎又想起桑槿,想起她转身离开时,日头在她背后晃了晃,仿佛连太阳也知道躲着她走。说白了,江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打得过就逍遥自在,打不过就认输认罚,没什么道理可讲。

老和尚教会他骗人,骗人确实能活下去,但活得像条狗。

裴翎不想再活得像条狗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

杀人。

杀陈胖子。杀马六。杀所有打过他、羞辱过他的人。

可惜我是人

一共三十六支孔雀翎。

白天裴翎还是那副样子,跑腿、陪笑、挨打不还手。陈胖子的人打他,他就躺着挨,打完了爬起来,弯着腰道谢。

“谢爷们教训。”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笑得比从前更乖,更驯服,像一条彻底认了命的狗。

陈胖子很满意。

“这小子上道,”他跟手下的人说,“打一顿就老实了。”

没人知道裴翎每天晚上在做什么。

他在黑市最深处找了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夜里不点灯,就着月光磨孔雀翎。铁匠打出来的翎羽还是毛坯,要用磨刀石一点一点磨出锋刃,再用细砂打磨,直到寒光凛凛,吹毛断发。

他磨得很慢,每一根都要磨上好几个晚上。磨完一根就藏在床板底下,和攒下的铜板放在一起。

三十六根。

够了。

动手那天是个寻常的日子。

裴翎照例去陈胖子的赌档跑腿,照例挨了几个巴掌,照例弯着腰赔笑。

黄昏时分他办完事,没回住处,往城西走去。

马六住在城西。

那个让他学狗叫、揍他揍得最狠的人,裴翎早就摸清了他的住处,摸清了他每天什么时候回家,摸清了他身边有几个人。

他在巷子口等着。天色暗下来,马六醉醺醺地从赌档出来,被两个喽啰搀扶着往回走,走到巷口时,裴翎从阴影里缓缓现身。

“马六哥。”他笑着招呼,姿态和平时一样卑微,“陈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马六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他,一张口喷出好大一股酒气:“什么话?”

裴翎走近了几步,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任由那酒气扑在他脸上。

“你就要死了。”

话没说完,裴翎衣袖一扬,两道寒光快如闪电,两个喽啰连刀都没拔出来,喉咙上就各插了一根孔雀翎,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马六反应快些,侧身躲过了第一击,拔刀就砍。

裴翎往后退了一步,指尖又是一弹。

孔雀翎没入马六的右肩,刀脱了手,马六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

“怎么,”裴翎笑得灿烂,“马六哥不认识我了?”

“你,你疯了?”马六的声音在发抖,“你动我,陈爷不会放过你……”

“陈爷,哦…陈爷。”裴翎赞同地点点头,“您提醒我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根孔雀翎,慢慢走近。

“马六哥,”他蹲下身,平视着对方的眼睛,“你让我学狗叫,我学了,你让我摇尾巴,我也摇了。”

马六抖如筛糠,鲜血从他伤口里争先恐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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