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下尽紫旗（1 / 5）

&esp;&esp;第二十四章 天下尽紫旗

&esp;&esp;姜望并未面见天子，因为天子背对着他。

&esp;&esp;殿中有一根巨大且中空的水晶立柱，其外是不仔细看看不到的透明浮刻，铭的是天下山河。其中接着活水，水草丰茂，各色游鱼梭巡其间。

&esp;&esp;这可不止是一口造型别致的鱼缸，据说它连接着淄河。

&esp;&esp;天子便负双手，观鱼不言。

&esp;&esp;霍燕山安静地退出殿外，默守此门。

&esp;&esp;走进殿中的姜望，对着不回头的齐皇帝行了一礼：“草民姜望，拜见天子。”

&esp;&esp;沉默。

&esp;&esp;沉默延续了颇长一段时间。

&esp;&esp;姜望也就继续先前站在外间等待时的事情——用如梦令模拟同叶大真人交手的情景。他胸襟广阔，此举单纯是为了磨砺战力、查缺补漏、突破自我，倒不是想着报复。

&esp;&esp;这边刚刚演练到激烈的时候，天子就开口了：“以前朕不让你等，现在你不能随时见朕。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姜望老老实实地道：“上次我也等了两个时辰。”

&esp;&esp;姜望又道：“后来还等了一晚上。”

&esp;&esp;天子道：“朕国事繁忙，你不要说无关的事情。”

&esp;&esp;“呃。”姜望道：“因为陛下国事繁忙，所以我需要等。”

&esp;&esp;“齐国没有你的位置了。”天子道。

&esp;&esp;姜望道：“我不坐，就走走。”

&esp;&esp;“你当这里是哪里，随便你走？”

&esp;&esp;“我当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常回来看看。”

&esp;&esp;“少用些无意义的名头感动自己，有第一第二，还有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算得什么。天下之大，都是你的故乡。”

&esp;&esp;“天下虽大，故乡只有两个。”姜望声音恳切：“枫林城是生我之乡，我无法选择，那里有我永远不能再见的人。齐国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在这里奋斗、成长，也在这里得到、失去。这里有我永远的朋友，还有我永远尊敬的人。”

&esp;&esp;天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抬指虚点水晶立柱，其间有一条虹影鱼，受得惊吓，顿时如箭离弦，穿进水草之中，瞬间变了颜色，与水草混同……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泡。

&esp;&esp;天子道：“你现今就像这条鱼，滑不溜丢，变色极快。半点不实在。”

&esp;&esp;姜望面不改色，恭声道：“这水柱就像您的天下。”

&esp;&esp;“朕的天下这样小？”

&esp;&esp;“连着淄河，远接东海，贯通长河呢！”

&esp;&esp;“你一天到晚就做这些功课？”

&esp;&esp;“我只是牢记天子之言，多多读书，除了修行，就是读书。”

&esp;&esp;“修行是看到了，读书？《佞臣传》么？”

&esp;&esp;姜望好像完全听不懂讽刺，一脸的老实：“读的是《史刀凿海》、《石门兵略》、《五刑通论》、《万世法》、《势论》、《朝苍梧》……”

&esp;&esp;“不得了，你学富五车，都晓得报书单了。”

&esp;&esp;“不敢，常于书海徜徉，只得一粟。”

&esp;&esp;“你竟这样忙碌？”

&esp;&esp;“天下太辽阔，姜望太渺小，不得不勤学勤修，以免为天下所弃。”

&esp;&esp;齐天子词锋突起，锐利如刀：“你这般忙碌，竟是哪来的时间，在牧国风生水起？”

&esp;&esp;“也谈不上风生水起……就只是我义弟成亲，我在那边呆了几天，顺便跟草原英雄交了交手，顺便去了趟边荒、留了块碑。”姜望的声音越说越小：“顺便洞了个真……”

&esp;&esp;齐天子道：“朕听说，牧帝许你万户侯？”

&esp;&esp;这一刻姜望的头发丝都是凝重的。

&esp;&esp;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进则得罪齐天子，退则得罪牧天子。

&esp;&esp;他的脑海中，千万颗仙念疯狂闪烁，最后平静地道：“说明陛下的眼光，即便伟大如牧天子，也是认可的。”

&esp;&esp;天子一展龙袖，回过身来，明明两人身高相差不远，这一刻却似俯身在九天，低瞰人间！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