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初冬寒蝉鸣（2 / 4）

esp;在这座太虚角楼里，他已经坐了三十一天。

&esp;&esp;这是周而复始，没有一天不相同的三十一天。

&esp;&esp;雪寂城的人从不来打扰，姜真人也从不挪步，每时每刻都修炼。偶尔他会提问，姜真人基本都会回答，但解答完修行问题，又继续修炼。

&esp;&esp;卫瑜自问修行也算勤勉，但像这般没日没夜傀儡似的运行，也委实可怖了一些……

&esp;&esp;他真的一度怀疑姜真人是灭情绝欲的，心中除了修炼没有任何别的事情。

&esp;&esp;现在好了，怀疑解除。姜真人还是记得任务的。

&esp;&esp;但坏消息是——姜真人不带自己玩了。

&esp;&esp;刻苦的修炼结束了，此刻竟然已经开始怀念。

&esp;&esp;卫瑜默默地取出长剑，他当然听得懂蝉鸣。

&esp;&esp;三九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候，而蝉总鸣于夏日。

&esp;&esp;世上只有一种鸣冬之蝉，是为仙术·三九寒蝉。

&esp;&esp;此术穷极生死之理，使人如夏蝉度三九，枯荣不蜕。凛冬仙宫又被称为“长寿宫”，便是依赖此等核心仙术。

&esp;&esp;雪寂城不是正常的城市，吕魁武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他并非活过很久，而是冻住了生机。乃寒蝉复蜕，旧人新醒。

&esp;&esp;世人有所不知，秦国却很清楚。

&esp;&esp;在雪域，第一个真正继承凛冬仙术、完整修复凛冬仙宫的人，并非霜仙君，而是雪国开国太祖洪君琰！

&esp;&esp;两千多年前的许秋辞，是洪君琰的隔代传人。她手中的凛冬仙宫，也是继承自雪国秘库。

&esp;&esp;而霜仙君的转世身……

&esp;&esp;蝉鸣……愈噪。

&esp;&esp;“不要坏了太虚角楼，惹得姜真人回返啊，你们这些……冻肉！”

&esp;&esp;卫瑜提剑携锋，在窗口一跃而下。

&esp;&esp;……

&esp;&esp;……

&esp;&esp;姜真人在城外，把巨大的雪寂城放在身后。

&esp;&esp;在某个瞬间他回望，冰天雪地里的寂冷雄城，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esp;&esp;当然，他注意的并不是这座城池。

&esp;&esp;漫天飞雪飘在他身前，又被风吹散，隐隐散成一个人形。

&esp;&esp;谢哀那张极美的脸，便在这个人的形状里变得具体，清晰而精致的轮廓，晶莹剔透，犹带三分寒意。

&esp;&esp;她一出现，便探手而来。

&esp;&esp;姜望静在雪中不动，手按长剑，而身后隐现一座古老阁楼的虚影！

&esp;&esp;时空仿佛静止。

&esp;&esp;漫天风雪中，极美极哀的女子，与极静极宁的男子，就这样对视。

&esp;&esp;女人在空中。

&esp;&esp;男人在雪地。

&esp;&esp;女人身后是正在发生变化的城池，在大地生根。

&esp;&esp;男人身后是仿佛亘古的阁楼，隐现于虚空。

&esp;&esp;这是错杂、对立，矛盾而静止的一幅画。

&esp;&esp;女人纤冷的指尖，在男人的肩上轻轻掸过，拂去了一片雪，淡声道：“你要找的真相，找得如何了？”

&esp;&esp;风、雪、人，重新生动了。

&esp;&esp;谢哀可以在太虚阁的封镇下，为他掸去一片雪，当然也能摘下他的头颅。

&esp;&esp;但姜望并无动容。

&esp;&esp;他于雪中静立，只道：“我不想寻找真相，我等真相铺开在我眼前。我不推动变化，我在等变化发生。”

&esp;&esp;在寒花城问仙楼，谢哀已经暗示太虚幻境在雪国的阻力来自于谁。但姜望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去追查真相。而是虎头蛇尾地抓了几个罪犯，便拎着卫瑜到太虚角楼，一坐就是三十一天。

&esp;&esp;一颗非常适合搅局的棋子，自己跳到了棋盘外。

&esp;&esp;今时今日他还不能说是天下之局的执棋者，但要以他为棋，也要问他愿不愿。

&esp;&esp;“自古龙虎汇风云，英雄即漩涡。”谢哀感慨道：“你大张旗鼓的来雪国，却表现得这么安静，实在出乎我意料。”

&esp;&esp;姜望看了看天色：“这里风雪太大，我们何不找个地方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