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高于生命（3 / 4）

苦，谁能理解她的恨，谁可以感同身受——不过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esp;&esp;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有人来帮她讨回公道时，或许是父亲凰唯真，或许是祝唯我……她不能让他们没有理由。

&esp;&esp;她坐在这里，就是唯一能做的事。

&esp;&esp;现在她看着钱晋华，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十分荒谬的。忍不住道：“钱宗师打算怎么承担责任？要跟我父亲斟茶认错么？打算罚酒几杯？”

&esp;&esp;“我把这条命还给你。”钱晋华说。

&esp;&esp;轰隆隆隆！

&esp;&esp;雷动长空。

&esp;&esp;这是凰今默事先都未曾想过的。

&esp;&esp;用天下显学、墨家钜子的一条性命，偿还墨家所犯下的错！

&esp;&esp;时值九只凤凰并飞而至，落在钜城高空，绕罪君殿而盘旋。

&esp;&esp;随着钱晋华的这句话落下，在骤起的齿轮声里，整座外观上十分豪奢的罪君殿，屋顶掀开，墙壁倒下，殿内一应陈设，全都随之分散，绽开如莲。

&esp;&esp;在莲的中心，是宝位上端坐的凰今默，和殿中独立的钱晋华。

&esp;&esp;就在钱晋华的身前，地砖咔咔咔地退开，露出底下的方形池子，池子里涌动的不是清波浊流，而是烧融的铁水，最外层是鲜亮的金橙色，核心有隐隐的血一样的暗红，好似有活物在游动。

&esp;&esp;钱晋华高声道：“不可近前！今日钱晋华身死，完全出于自愿，无咎于任何人。凡墨家学子，不可为我怀恨！”

&esp;&esp;又道：“我死之后鲁懋观继为钜子。墨家财物已丰，可以支持他的崇高。”

&esp;&esp;而后一掌拍额，道身就此崩解，直接扑进了铁池。

&esp;&esp;一代钜子，墨家宗师，绝巅之林里绝对的强者，只说了这么两段话，便决然赴死。

&esp;&esp;他死得太轻易，太干脆，以至于这一幕十分的不真切。

&esp;&esp;整个钜城是死寂的。

&esp;&esp;恨他的爱他的人都沉默。

&esp;&esp;凰今默定定坐在那里，看着铁池中的涟漪慢慢消散，钱晋华的残身被全部吞没。心中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恰恰相反，她的积恨，她心中的屈辱，反倒缠成了一个死结。

&esp;&esp;她不知道该怎样做。

&esp;&esp;她不知道还能怎样做。

&esp;&esp;墨家的钜子都死了，再大的罪过也偿还了。

&esp;&esp;她仰头看着天空，九凰齐天的华章，令她感到空前的失落。

&esp;&esp;“姑娘。”高穹那天蓝色的美丽凤凰，空鸳开口道：“钱晋华知道他做的是错事，但他执意还是要这样做。因为他想替前代钜子饶宪孙完成‘启神计划’。”

&esp;&esp;墨家“启神计划”，是饶宪孙在与虚渊之论道的第三年，也就是道历一九九五年，由饶宪孙亲自开启。

&esp;&esp;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制造真君级傀儡，批量制造绝巅强者！

&esp;&esp;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个计划成功的也只有三尊真人级傀儡。投入巨大，而收获寥寥，差点拖垮了墨家。

&esp;&esp;钱晋华的一生，完全与饶宪孙背道而驰，可是他却接过了埋葬饶宪孙一生荣誉的启神计划，为此也填上了一生！

&esp;&esp;若说钱晋华是真正的墨家，他又满身铜臭，知错而为错。

&esp;&esp;若要说钱晋华不是真正的墨家，可“理想所在、前赴后继”，正是墨家的精神。

&esp;&esp;作为墨家的首领，当代显学掌门，他被骂了这么多年，被人指到鼻子上都不止一次，却从未解释过什么。

&esp;&esp;就连最后身死的时候，他也只是揽下了所有的责任，然后跳进铁池。没有一句话是为自己争辩。

&esp;&esp;人类千古为名，他却任由褒贬。

&esp;&esp;实在是一个很难评价的人物，甚至评价也毫无意义——因为他真的不在乎。

&esp;&esp;天凰空鸳继续道：“钱晋华想在您身上寻找永恒不灭的力量源泉，以支持衍道级傀儡的运行。所以他才把您抓回钜城，一再地研究。现在他跳下‘六焱天池’，说是用生命来赔罪，但更是用他自己，来补完炼制衍道傀儡的最后一步——他决定以绝巅炼绝巅，让后辈在已然成就的衍道傀儡基础上改良。从零到一是最难的路，他就要走完了。”

&esp;&esp;“我父亲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