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万古惊龙（2 / 5）

对外，无分齐国景国，毕竟同在天地大潮，同乘人道之舟。

&esp;&esp;关起门来，高下还是要有所区分。毕竟六合天子之位，只有一尊。

&esp;&esp;以曹皆之能，置自己于旁观者的角度，也想不到在这种局势下，海族有什么救挽的可能。但在“后海族时代”里，齐国无疑是在海上迎来了一个更强大的对手……要如何应对？

&esp;&esp;旱魃煞身落在怀岛，十万夏尸大军，就地在怀岛这边的军营休整。曹皆脱出军阵，落在宋淮身边：“东天师好雅兴！值此波澜之时，怎的不在沧海为战，却在此地赏景？”

&esp;&esp;与东天师谈天说地，聊了许多道诗，叶恨水早就不耐，但也是直到曹皆归来，才能脱身。同曹皆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悄然离去。

&esp;&esp;夏尸军驻怀岛，天覆军驻决明岛，一旦发生冲突，这些准备仍不足够。齐国在海上多年的经营，也该在这时候有所体现——趁沧海那边还未彻底结束。

&esp;&esp;宋淮似乎对叶恨水的离去毫不在意，就好像先前留住叶恨水的并不是他，只对曹皆道：“沧海风波恶，老夫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esp;&esp;他打量着曹皆的状态，大义凛然地道：“为免海族狗急跳墙，冲击近海。吾当在此，为天下屏之！”

&esp;&esp;“不愧是东天师！”曹皆抚掌而赞：“天门都能守住，有您在，海门何忧？夏尸镇天涯，斗胆请天师回撤，为曹某撑腰壮胆！”

&esp;&esp;若要往前追溯历史，天师的确是“守门的”。但要真把四大天师当成“守门的”，也着实需要勇气。

&esp;&esp;曹皆颇勇。

&esp;&esp;宋淮摆摆手：“海门岛老夫就不去了。当年你小的时候，老夫还抱过你，你不知老夫为人——这一生担责担险，不甘人后。今日老夫便立此天涯，一步不退。且看那海族，有几分本事，敢犯我海疆！”

&esp;&esp;活得久就是这点好，倚老卖老没压力。谁知道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被抱过？

&esp;&esp;曹皆抬眼看向前方，楼约仍然掌握混洞，悬立于高空，背天涯台而面沧海。

&esp;&esp;他身前六尊巨大的九子血脉异兽，在极尽升华之后，又干涸了所有，只剩下躯壳——它们的力量都已经被永恒天碑吞没，成为其上的某一道刻纹。

&esp;&esp;干涸的躯壳，像是六座浮空的岛屿。

&esp;&esp;楼约在这个时候，大手一张，长袍飘卷，脚踏登云之靴，正往中古天路而去。他没能迎来升华自我的一战，但近距离观察沧海之死，对他的修行也有些好处。

&esp;&esp;真是从容啊！

&esp;&esp;也的确是一切都在掌握。

&esp;&esp;“关于沧海战争会如何终结，我想过很多次，兵事堂也推演过很多次。”曹皆不无感慨地道：“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来临。天下不独为齐谋，我当反复思之！”

&esp;&esp;宋淮饶有兴致地道：“笃侯的表情，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esp;&esp;曹皆没什么表情地道：“曹某只是长得有点苦。”

&esp;&esp;宋淮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微微一笑：“曹帅远征沧海辛苦，快去休息一下。此地有老夫坐镇，自当万无一失——”

&esp;&esp;那个“失”字才说了半截，便猛地一震，像一块跌在地上的玉，被砸了个稀碎！

&esp;&esp;地面在摇晃。

&esp;&esp;整个怀岛巨颤起来。

&esp;&esp;这座近海最大的岛屿，能容纳数千万军民生活，重建之后更稳固于以往，却在此刻疯狂晃动。好像一块摊在锅里的煎蛋，要被颠出海面！

&esp;&esp;咔嚓！

&esp;&esp;那尊熏受香火、已经养出神性拥有神力的钓龙客的巨大雕像，手中那整石凿刻的钓竿竟然断折。断裂的半截破风坠海，恰恰被翻起的海浪所吞没。海浪拍天涯。

&esp;&esp;往远处看，惊涛席卷，诸岛皆晃！

&esp;&esp;原来不止是怀岛震动，而是整个近海……

&esp;&esp;不！

&esp;&esp;曹皆猛然转头，惊色难掩——

&esp;&esp;也不止是近海群岛。

&esp;&esp;而是整个现世山河，是被海族称之为“神陆”的这个世界！

&esp;&esp;北极荒墓，南至兵墟，西去雪原，东来碧海……整个现世都在动摇。

&esp;&esp;并没有山崩地裂。现世超乎一切的稳固的本源，令它不可能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