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行于长夜（4 / 4）

，一件件拿起来擦拭，又一件件放好。

&esp;&esp;孙寅也静静地看星空。

&esp;&esp;在今夜这样的时刻，他们彼此都多一分体谅。

&esp;&esp;“一直忘了问，今天倒是有点好奇。”赵子叼着烟斗，漫不经心地看着钱丑的货车，梳子、胭脂、水粉、镜子、拨浪鼓……

&esp;&esp;“怎么你的车上，除了小孩子的玩具，就都是女人的物件？”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赵子从不好奇。

&esp;&esp;所以钱丑很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他笑着说：“这你就有所不知，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

&esp;&esp;他又看了赵子一眼：“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esp;&esp;赵子慢慢地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总是这么劝我。”

&esp;&esp;“但是你并没有听。”孙寅在墙头上说。

&esp;&esp;“不。”钱丑道：“我想她听过！”

&esp;&esp;赵子慢慢地吸着烟，不说话。

&esp;&esp;孙寅有些讶异地看了钱丑一眼：“想不到你比我更了解赵子。”

&esp;&esp;赵子道：“我想他只是比较了解女人！”

&esp;&esp;钱丑摊了摊手：“这可太难了。”

&esp;&esp;孙寅看着他问：“跟你的家人、朋友——也不知你有没有——说再见了吗？”

&esp;&esp;知道孙寅就是游缺的人，并不多——倘若秦广王和卞城王真能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的话。

&esp;&esp;平等国内部，也就三尊首领，和前去接应他的护道人褚戌知晓。

&esp;&esp;同样的，他对赵子、钱丑的真实身份，也并不了解。

&esp;&esp;就如圣公所言——天下有志于平等者，但求同行一路，不求同行一生，但求问心有此志，不必相逢，不必相知！

&esp;&esp;事实上问题一出口孙寅就有些后悔。

&esp;&esp;平日里他绝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也绝不会得到回答。

&esp;&esp;大约是今夜的月色，太单薄了。

&esp;&esp;“一定要好好地告别。”赵子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强调道：“不然会非常，非常的遗憾。”

&esp;&esp;“算了吧！”钱丑笑道：“我不是个擅长告别的人。”

&esp;&esp;于是三人都沉默。

&esp;&esp;星星在夜空寂寞地闪烁。

&esp;&esp;烟斗上的明灭，也是人间的星。

&esp;&esp;在十几个呼吸之后，赵子的烟斗熄灭了。

&esp;&esp;“走吧。”她说。

&esp;&esp;她将这只玉烟斗擦干净，放进烟袋。

&esp;&esp;转过身，率先走进了黑夜里。

&esp;&esp;钱丑推上了他的车，孙寅从墙头上跳下，就这样排成一条线，不回头地驶进了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