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然山河暮(2 / 3)
&esp;&esp;平等国的赵子也好,赵子这个身份下更强的存在也好,举凡洞真,无当此剑。
&esp;&esp;绝巅之下受剑皆死!
&esp;&esp;强如赵子,也在此剑之前动容。
&esp;&esp;空中一颗颗圆润如珠石、泛光如神像的棋子,尽都裂成平等的截面。
&esp;&esp;正在展开的棋盘世界,一边展开一边撕裂!
&esp;&esp;这是开天的一剑。
&esp;&esp;小世界出身的人,要撕开万界中心的天。要在这群星璀璨的时代,留下属于他的永恒传说——
&esp;&esp;其实传说也不重要。那只是最强之剑路的附赠品。
&esp;&esp;赵子厌世的美眸,骤然也裂开一隙。
&esp;&esp;泪液和血液飘飞成雾,织作面纱。
&esp;&esp;就透过这雾纱,她看到自己手上捏着的玉烟斗,在烟嘴的部分,骤然裂分。
&esp;&esp;耳边也听得恰时的裂响。
&esp;&esp;这是卢公享送她的礼物!
&esp;&esp;劝她戒烟劝了很久,实在劝不动了,便亲手打磨了这支可以过滤绝大部分毒素、还能净养灵气的玉烟斗,还特意伪装身份、戴上面具,托了一个行脚商人转卖给她。
&esp;&esp;那商人把着宝物谁也不卖,只在她路过时大声夸耀,论价的时候也非常干脆,好像生怕她不买,还折本送了好几斤上好的烟丝……
&esp;&esp;实在拙劣。
&esp;&esp;可那种笨拙和小心翼翼,让她回忆了很多年月。
&esp;&esp;或许应该惊怒的。
&esp;&esp;但已对这个世界生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那些事情似乎又都不那么重要。
&esp;&esp;一直惯性地去做一些事情,“向景国复仇”,与其说是一种仇恨,倒更像是一种习惯。
&esp;&esp;算了……
&esp;&esp;她攥紧的手,慢慢散开。
&esp;&esp;可是血泪雾纱就在这刻轻扬,一只憨态可掬的虎头面具,缓缓飘落在风中。面具飘如秋叶,虎头竟似对人笑。
&esp;&esp;而后是一缕红发,一只老农般粗粝的手。
&esp;&esp;那深刻的岂是斑驳皱壑,分明艰苦的人生。那黑色的岂是泥垢,是这一路所承的前因。
&esp;&esp;不去构想完美无缺的自己,真实有缺憾的人生,才是他真正立足绝巅的力量。
&esp;&esp;惊世一掌,五指翻天。
&esp;&esp;这一掌托住了开天的剑锋,反手一捞,弥合裂世,拿住了断裂的玉烟斗。
&esp;&esp;依稀好风景,一梦在今宵。
&esp;&esp;梦醒了,平等国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esp;&esp;一卷白发垂下来,披在他的肩,陆霜河的剑也垂下,垂在他的身侧。
&esp;&esp;虎口有裂血,沿着掌缘、指隙、沿着剑柄漫延。
&esp;&esp;但他面无表情。
&esp;&esp;剑撞绝巅,难免自伤肺腑。
&esp;&esp;可一路前行,岂不披霜。
&esp;&esp;“咳咳咳!”
&esp;&esp;陆霜河又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便将咳声平静地咽下去。
&esp;&esp;将鲜血暂抹去,将长剑重新背负。他看了看天空的金阳,找了个方向便继续走。
&esp;&esp;他刚刚差点杀死平等国的赵子,再一次遇到绝巅强者的阻拦,也说不定撑不到钟璟觉机赶来……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esp;&esp;全盛状态,一剑击败妖族天榜第一的“隳”。
&esp;&esp;重伤状态,两剑击败平等国良时第一的赵子。
&esp;&esp;他是毫无疑问的诸天万界最强真人了,但在历史的尺度里,仍有不可及之高处——便如这枚金阳。
&esp;&esp;他想。刚才这一剑,还可以做得更好。
&esp;&esp;他只是在想……还能怎么往前呢?
&esp;&esp;……
&esp;&esp;……
&esp;&esp;天光暗而复明,霜风去而复卷。
&esp;&esp;阴冷的山窟中,有一团篝火,哔剥作响。
&esp;&esp;赵子正打坐调息,手上抓着已经裂开的玉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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