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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海上忽闻潮信来(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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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却怎么都不能点燃。

&esp;&esp;姜无量踏进殿中,足音清脆,不断回响,赫然正声。

&esp;&esp;“咳咳咳!”

&esp;&esp;姜无量用手帕捂着嘴。

&esp;&esp;“咳咳咳!”

&esp;&esp;老人没有吸入烟气,却也咳嗽起来。

&esp;&esp;他伸手在旁边的果盘里寻摸,手一抖,橘瓣、西瓜块、剥好皮的雪果儿,洒了一地。

&esp;&esp;果盘也砸在地上,哐啷啷的响,倒像是谁家丧事的锣。

&esp;&esp;正声殿里常有天籁,偶然悲声。

&esp;&esp;“烛老先生。”姜无量低头为礼。

&esp;&esp;老人赶紧爬起来:“不敢当此礼!”

&esp;&esp;“咳咳咳!”姜无量捂住嘴,用力地咳了几声,然后道:“烛老先生为齐巡夜千载,奉国一生,朕岂不悯?”

&esp;&esp;“岁流月逐,朕不能见。英雄迟暮,令人悲怀。”

&esp;&esp;“禅院有极乐之境,朕怀无量寿福。愿许您为真正的夜游神,佛国护法,永志人间。”

&esp;&esp;作为一国之君,新晋天子,祂的态度不可谓不诚恳,姿态不可谓不谦卑。

&esp;&esp;老人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esp;&esp;姜无量温缓地看着他:“您有什么顾忌,不妨说来。料得东国之事,都可为您圜之。”

&esp;&esp;老人静了片刻,缓声道:“先君龙驭宾天,谥号可曾定下?”

&esp;&esp;姜无量面有戚色:“当谥‘光武’。”

&esp;&esp;老人摇了摇头:“这个‘光’字,他不会喜欢的。”

&esp;&esp;姜无量略略垂眸:“您觉得哪个字更好?”

&esp;&esp;老人摆摆手:“自有朝堂上的大人们商论,老朽早已是一介草民,没有资格多言。”

&esp;&esp;姜无量欠身道:“天下未靖,国家事繁,还要请烛老先生多多费心。”

&esp;&esp;“老了,不中用了。”老人摇摇颤颤地转身:“不敢以老朽害天下。”

&esp;&esp;“烛老先生!”姜无量把住他的手腕,又是一阵咳嗽,佛血染得手帕都是金色。

&esp;&esp;他咧开嘴,笑容依然温暖:“无量从小也是您看着长大。这次从幽冥回来,都没来得及去临淄……第一程便是这里。”

&esp;&esp;“您有什么不满,尽可斥之责之,朕都听之受之——万请不要对齐国放手!”

&esp;&esp;夜游神烛岁,是齐国几千年的守护神,从武帝朝一直守夜到如今。

&esp;&esp;他对这个国家意义非凡。

&esp;&esp;当初姜述在太子时期就已经掌权,也是在太子时期,就得到他的认可。

&esp;&esp;他要是站出来说句话,远胜于礼部千宣万宣。

&esp;&esp;“是啊,老朽一直看着您。”老人走不动,便站住,叹息道:“夜游尚存三身,一身在此,一身在将军冢,为大齐英灵守墓,一身还在枯荣院旧址,夜夜提灯……贵人难道不觉碍眼?”

&esp;&esp;“夜游国也,提灯照明。枯荣旧题,何言其憾,您苦心周虑,都为国事,朕是敬心如初。”姜无量恳声道:“恨不得您提灯于殿前,也照一照朕之荒谬,朕之不敏。”

&esp;&esp;祂牵着烛岁的袖子,就像牵着一个信重的长者:“往后路长,莫使无量迷途。勿叫我……忘前事之悲。”

&esp;&esp;“或许您真能是一代明君吧!论才论德,史书难见。然老朽福薄,不能相伴。”

&esp;&esp;老人缓慢地将袖子扯出来:“说来佛土敕神,永为护法……您以为是对老朽的恩宠?”

&esp;&esp;他摇了摇头:“老朽守了这么多年的夜,好不容易长休,您还唤我回去……真能体谅老朽吗?”

&esp;&esp;话说到这个份上,姜无量不能再劝。

&esp;&esp;祂遗憾地放手:“无量儿时,也曾提着白纸灯笼,跟着您转。您若记怀,虽辞而莫疏,告诉无量,有哪些不足。”

&esp;&esp;烛岁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祂,终是道:“您的才能非老朽能够置评。一定要说的话……老朽为武帝旧臣,武帝一生风流,爱佛女,不爱佛。”

&esp;&esp;“不爱佛”,这三个字即是边界。是他拒绝的原因。

&esp;&esp;夜游神从来只忠于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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