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命定之人(4/4)(2 / 2)
姜无华恨得眼睛都红了!
&esp;&esp;“这算什么?”
&esp;&esp;“为我着想?”
&esp;&esp;“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esp;&esp;“姜无量想要我原谅祂吗?”
&esp;&esp;“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以为所有人都能接受你们的那一套,觉得这就是极乐吗?”
&esp;&esp;他从未有如此失态,他不断地重复着他的恨:“我会把祂从姜氏的族谱上除名,我会暴晒祂的尸体,用祂的颅骨制酒器,我会——”
&esp;&esp;“祂不在乎。”管东禅说。
&esp;&esp;姜无华的声音戛停。
&esp;&esp;他死死地瞪着眼睛,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终于眼泪滚了下来——
&esp;&esp;“畜生!!”
&esp;&esp;他压低了声音嘶吼!
&esp;&esp;这个可悲的长乐太子,这位可怜的新君,他总是这么压抑自己,就连愤怒,就连哭泣,也无法放肆!
&esp;&esp;他过早地了悟了君王的人生。
&esp;&esp;管东禅却平静地看着他:“古今弑君者,没有哪个是亲手,都罪于他人而刑杀。就连秦之宣帝杀怀帝,也是使人三合而不成,方自拔剑。”
&esp;&esp;“我秉性极恶,愿担此名,可陛下自担之。”
&esp;&esp;“只需要我去幽冥走个过场,史书就有曲笔的空间,祂多少还能有几分转圜,不至于为天下所唾……可祂不愿。”
&esp;&esp;“祂不愿叫我为祂的理想去死。”
&esp;&esp;“祂的恶业洗不掉,祂的仁慈我心知!”
&esp;&esp;“天罗伯,地网伯,真的算是荣耀吗?还是一种安慰。雷贵妃案有没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那些忠于国事却倒在长夜里的人,他们并没有得到交代……太后是那堵高高的黑墙,也是新君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esp;&esp;“这是祂最后为这个国家做的事情。无论你承不承认,此事有益于你,有益于齐。”
&esp;&esp;他闭上了仅有的那只眼睛:“姜无华——”
&esp;&esp;“你真能承担社稷吗?”
&esp;&esp;“但愿先君是对的。”
&esp;&esp;他的身体碎在了斩妄刀下,仿佛那巨大明月漾开的一次涟漪。
&esp;&esp;从始至终重玄遵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握刀为光,拂去了明月。
&esp;&esp;而姜无华……
&esp;&esp;姜无华落在地上,将何太后的尸体拥在怀中。
&esp;&esp;他低着头哭了起来,但只给了自己几息时间。
&esp;&esp;然后他抬起头,抱着何太后的尸体起身。脸上泪痕犹在,但声音已经变得平静。
&esp;&esp;“管东禅弑杀太后,强闯宫门,已为冠军侯所斩。”
&esp;&esp;“朕受先君所敕,为天下托举……今日方知鼎重!”
&esp;&esp;他抱着自己逐渐冰冷的母亲,往紫极殿的方向走。身上的太子袍服都是血!
&esp;&esp;“朕必执圭承乾。”
&esp;&esp;“朕必经纬万象。”
&esp;&esp;“朕必更化鼎新。”
&esp;&esp;“朕必明刑弼教。”
&esp;&esp;“朕必以天下为念,无失先君之德。”
&esp;&esp;“朕必为天下求长乐,使齐人乐为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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