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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缚以四时斩以最初(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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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言必称灭世!

&esp;&esp;“你为人族留下了宝贵的财富,可也留下了无法洗刷的血恨!

&esp;&esp;“你是有功之辈,亦不过一介怀恨之徒。”

&esp;&esp;说到最后,沈执先高冠摇动,戟指祝由:“你的故事,败犬罔顾一切,毫无底线,只求复仇人间的故事……我们还有必要听吗!?”

&esp;&esp;怒声动金殿,碎辉点点,如簌簌之尘。

&esp;&esp;“吴斋雪是这么想,你也这么想。祂出生在道历新启之年,你却是见识过诸圣的……也不过这点器量。”

&esp;&esp;祝由于太阳宫的门槛处,回望众生,终在这刻,略抬眸光:“沈执先,你也要来复仇吗?还是局限于某个……不知所谓的使命!”

&esp;&esp;奇怪的,沈执先的愤慨,轻蔑,义愤填膺,一霎全都消失了。

&esp;&esp;在祝由平静的眼神中什么情绪都太轻忽。

&esp;&esp;“我没有什么使命感,也没人能给我使命。至于复仇……”沈执先随手扯掉头上的高冠,长发披散,顷见几分散漫自由。

&esp;&esp;“农圣不说门徒三千,也有千儿八百。个个都广开门庭,天下布道,‘凡田垄处皆圣者名’……徒子徒孙无穷匮。”

&esp;&esp;“满天下的黍苗,他记得哪一颗?恐怕他到死都不知我。当然我也没有见过他。”

&esp;&esp;“我是他徒子徒孙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农为勤业,我却生性懒散。最早只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才从了农家。”

&esp;&esp;“那时候我还是个大胖子,种一亩田,吃半亩谷。”

&esp;&esp;“若说对农圣的感情,尊敬是有的,别的实在寻不出。”

&esp;&esp;“我一生放浪形骸,并无几个知心人。没有哪个刻骨铭心的人,被你害了……硬要说一个恨字,怎么都牵强。”

&esp;&esp;沈执先将那戴了多年的高冠丢在地上,自嘲地摇了摇头:“悲悯众生也不算我的品德,两耳不闻窗外事,才是我的德性。天灾人祸哪年没有呢?死得多死得少,都扰不得我的清梦。”

&esp;&esp;“唯独是……”

&esp;&esp;祂摇头之后又扭头,便将袖子一挽,斜持一杆锄头,已显出道历新启前那段无序时期里……杀人如割草的姿态!

&esp;&esp;“你连这样的清梦,都不容我了!”

&esp;&esp;种完了庄稼要锄草,刨地的锄头能杀人!

&esp;&esp;祝由道:“你已履不朽,宇宙毁灭而你不灭。还怕没有清梦吗?”

&esp;&esp;“所以你不懂睡觉。”沈执先啧声:“睡久了也很累,这种事情讲究一个刚刚好。”

&esp;&esp;“韩圭、孔恪,还有李沧虎,应该都比你懂,我看他们都睡得很香——”祝由随口说着,却注意祂丢掉的高冠:“怎么把它丢了?”

&esp;&esp;“为了避免自我介绍的麻烦和更多的麻烦,我才戴上它。”沈执先说:“今天既然自找麻烦,就不用一直把它绑在头上那么麻烦了。”

&esp;&esp;祝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确实很麻烦。”

&esp;&esp;说话间,沈执先已经走到了殿门前的高阶,像个吊儿郎当的闲汉,走上了田垄。

&esp;&esp;“呸!呸!”

&esp;&esp;祂先在手心啐了两口,握紧了锄头,便当头锄下:“某家生性懒散一时奋苦,是为一生闲。”

&esp;&esp;“且为后来者……搬动这一先!”

&esp;&esp;祝由以“害人虫”蛀坏天衍至圣。

&esp;&esp;沈执先这一锄,即是“锄人害”。一切现世之毒草,有碍于五谷丰登者,必以锄除之。此为农家之本分。

&esp;&esp;多少年来祂镇守祸水,根锄罪孽。以孽海为田垄,已借无边孽力,修成许辛当年都未修成,一度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杀术——【穰兰因】!

&esp;&esp;表意是说“美好之‘因’十分繁盛,得到了丰收”,实际却是因为所有不好的‘因’,都被锄掉了。

&esp;&esp;这一锄下去要消灭所有不好的开始,根除世间之罪孽,而古今岂有罪胜于祝由者!

&esp;&esp;锄未至,意显枯。

&esp;&esp;祝由身周的时空都见褶,如同一个人在瞬间老去,皮肤从光滑变成皱壑。

&esp;&esp;祂却只是垂眼看着。

&esp;&esp;时空的皱褶,一度触及祂的缁衣,却至祂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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