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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仙 第29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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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山林一片昏沉。

太一不聿坐在洞口的石头上,垂眼绘制村落的地形图。

专注地画了片刻,他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接着肩膀上一沉,身旁的姑娘就这样靠了上来。

那一点轻微的重量,在他感知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愈发清晰,难以忽略。

说来也是,过去上百年里,从未有人这样靠着他的肩头入睡,除却没有人敢靠近他外,天族本身也无需睡眠。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太一不聿有些恍惚。

她的脸颊柔软而温热,侧眸看去,微微泛着睡熟了的红晕,呼吸绵长而安稳,睡得很安稳。

这样很好。

能在他肩膀上睡着,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像是被什么温暖又滚烫的东西填满。

太一不聿僵着半边身子,连指间的刻刀滑落在地都不敢去捡,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山里的白日很短,时间也过的太快了些,他忽然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念头,若是能让时间凝滞,将这浩渺天地都坍缩成这个小小山洞的方寸之中,只容纳他们二人,该有多好。

他屏住呼吸,微微拉开距离,细致的观察她闭合的眼睫,透着淡粉色的眼皮如同某种珍惜的神鸟羽翼,这张脸因为灵魂的注入而变得生动起来,有了温度。

接着,太一不聿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做的动作。

他闭上眼睛,轻轻用唇瓣触碰她的头发。

动作轻得像在吻在一片栖息于叶片之上、稍有惊扰便会飞走的蝴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很快,天空又一次昏沉下去。

唐玉笺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光,太阳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正奄奄一息地沉向山峦之间。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正要活动发麻的四肢,才忽然发现膝盖上有些重量。

转头望去,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她身侧,微微弓着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修长的四肢别扭地收拢着,像是冬日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手背上有些凉,柔滑得像最上等的绸缎。

是他散开的发丝。

唐玉笺一愣,转过脸时,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少年像是一直没睡,只是在学她的动作闭目养神,唐玉笺稍有些动作他就掀开眼皮,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目光安静得如一泓秋水。

她有些疑惑,“我睡了多久?”

太一不聿说,“不久。”顿了顿,又问,“不睡了吗?”

听声音好像还有些遗憾。

唐玉笺摇头站起来,背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少年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幼年期的太一不聿有些黏人,总喜欢和她多一点接触。

唐玉笺思索着,望着身旁执意贴近的少年,思绪飘远。这个与未来截然不同的太一不聿,身上像是带着某种情节和执念,类似于分离焦虑。

她想起上次失约时,少年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模样,与日后那个沉稳自持的他判若两人。

也不知现在的太一不聿为什么和未来的他差别这么大。

山洞非常宽阔,两个人怎么睡都不可能挤到一块儿去,可太一不聿偏偏要贴在她身边。

唐玉笺叹口气,由他去了。

站起身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你要帮他们移的山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唐玉笺已经听到太一不聿说已经画好了。

但他说,这村庄似乎不止是有移山的问题需要处理。

还要开些新的沟渠。

另外,地势也是个问题。

唐玉笺正往外走,闻言一愣,忽然看见门口放了一个竹编的小筐,上面盖了一块破旧的布巾。

她弯下腰,将盖在竹筐上的布掀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又一个不算大的土鸡蛋。

上面还沾着些泥,一看便知是新鲜的。

唐玉笺愣住了,“这鸡蛋是怎么回事?”

太一不聿看了一眼,语气自然,“是那些村民送上来的。”

贵人

唐玉笺突然转过头,朝他看过来。

太一不聿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是说,他们送了鸡蛋上来?”

太一不聿点头。

“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这筐鸡蛋就是最好的说明。

山脚村落看似不远,但对凡人脚程而言绝非朝夕可至。

唐玉笺盯着竹筐里尚带泥水的鸡蛋,后背有些发凉。

如果这些鸡蛋能在晨光初现时就送达洞口,意味着昨夜他们离开村落时,就已经有村民尾随在他们身后。

那这些鸡蛋显然也不是移山的谢礼,因为那个时候太一不聿的移山图尚未绘完,更别说开凿沟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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