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1 / 2)
经这一夜,翌日三人从榻上醒来虽面露尴尬,却也心下默许了这般二夫一妻的和谐方式。薛陵心结尽消,与计元深情恩爱比从前更甚,又回到了往日那般蜜里调油。阿拉坦倒是坦坦荡荡,他早知妻子风流惹人疼爱,自己能在她身边占得一席夫君的地位已是不易,再吃那莫名的飞醋与她闹别扭,当真是划不来。
阿依娜则一早蹲守在薛陵的帐子外,见他三人日上三竿才齐齐从营帐内出来,不禁乐得眉眼弯弯,知道自己的主意起了作用。一旁的扎布苏则扶额无奈,拖着看热闹的妻子径直离开了。此后种种自不必说,两人在床上极尽疼爱,变着花样伺候计元,往往营帐内的烛火熄了一支又一支,可那男人低喘和女人的呻吟却连绵不绝,直至东方既白才堪堪停歇。
开春的三月,北陆收到了中原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原来一月前大巍的皇帝崩逝,其弟雍王举兵造反,被四皇子以承天命继大统的名号清君侧,砍了这位亲叔叔的脑袋挂在宫门口以作警示。这位手段狠辣的四皇子出身低微,生母乃是番邦进贡的女子,七八岁时被前来应邀入宫的佛教大师看中,夸其根骨奇佳佛缘颇深,于是小小年纪便被送到佛寺养育,一直未曾回宫。
不知为何,除了这位养在佛寺的四皇子身体康健之外,其余皇子皆未活到成年而早早夭折。眼见年岁渐长而膝下无子,皇帝便急匆匆地将他接回宫内,恢复了宗族玉碟上的身份,继而便有了这一出顺理成章的尊贵身份。
然而,就在群臣以为叛乱已定四皇子必继帝位时,他却反其道而行,自甘居下当了个摄政王,拥其同父异母的六妹妹称帝,自己辅佐朝政。此举令满朝文武哗然,纷纷上书女子怎可当皇帝。但这位年轻的摄政王眉眼含笑,端坐于高台之上只说了两个字,“杀之”。凡是忤逆不顺者皆杀,上书直谏者轻则流放重则抄斩,并提拔重刑酷吏者上位以作天子耳目。短短一月,大巍翻天覆地,朝堂风云诡谲人人自危,只有那年轻的摄政王安之若素,每日坐在年幼的女帝身侧轻言慢语。
与这一消息同时传来的是楚筠的近况,阿拉坦留在秀水镇的探子急匆匆地传来消息。三日前的夜里,有一陌生男子找到他们求救,称楚筠现下生死不明。那年轻男子无法开口说话,只得跪在几人面前连连磕头请求相助。这几个探子不敢隐瞒消息,飞了信鸽询问主子的决断。
计元当机立断要返回中原,被薛陵和阿拉坦阻止。此时他们还在北陆,九禅也就是当今的摄政王,还不敢大举进攻捉拿计元,可一旦踏入中原境内,想必那铺天盖地的影卫便会伺机而来,到那时他们或许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逃脱。
“阿兄,这是他的诱饵。楚姐姐一定在他手上,我若不回去,他定不会放过她。”油灯下,计元垂下乌黑的眼睫,她神情自若,仿佛这个即将跳入陷阱的不是自己,“他不会伤我,现在也只有我能救她出来。”
一旁的薛陵和阿拉坦神色紧绷,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如今那人权势滔天,即便是薛陵和阿拉坦再度拼上这条命,也不见得能伤那人一根汗毛,更遑论救计元出来。只是当前人命关天,阿拉坦与薛陵深知计元的性子,楚筠是她至交好友,此番是怎么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只得慢慢点头同意。
几日后,三人简装出发,在一个清晨疾驰而去。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更深露重,朱漆宫门合拢的声响被夜雾吞没,殿内唯有烛火摇曳的影子在汉白玉地面上无声游移。榻上侧卧一名身着玄色寝衣的年轻男人,正懒懒得翻着眼前的书页,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内容,此人正是九禅。他不再穿着那身灰色僧袍,如今的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自然不必像从前那样装做个什么都不懂的沙弥。屋内只余他们二人,身旁伺候的宫人皆知摄政王喜怒无常,此刻都静默地立在廊下守夜,不敢发出声响。
“是,主子不若用刑,一个时辰内必撬出些东西来。”榻下跪着一男人,听到九禅这样问,不禁心中一紧连忙回道。
九禅又翻了一页手中的书,一只手臂支着头压在手旁的紫檀小桌上,似笑非笑,“不用刑,你们就问不出来了?”
那人连忙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认罪道:“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夜风从半开的菱花窗钻进来,吹得案头青瓷灯盏里的火苗晃了晃,九禅微微偏过头去避那阵风,在明灭的光里他缓缓抚上脸庞那道几乎横亘了整张脸的伤疤,若有所思。
“退下吧。”他似有厌烦,微微挥了挥手。男人不敢多做停留,脚步轻巧地离开宫室。
消息已经放出去,想必她正在路上吧。
阿元,九禅咀嚼着这个令他心口发痛发胀的名字,那根因连日政事而忙碌的弦在此刻微微放松。
一别数月,九禅每每在梦中想起那夜计元坠崖的画面,依旧会心悸惊醒。那时他急火攻心,不顾一切地要扑下悬崖随她一起,却被周围的近臣拦住,连自幼教导他的师父亦是一掌劈下才勉强控制住他。那日后他昏迷了两天,等醒来时人已到了国都。
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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