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2 / 2)
文华殿,公布太后命皇长子监国诏书。
由于司礼监掌印出京,其位暂缺,依制由秉笔太监司南暂护玉玺。
张居正命礼部尚书沈鲤,择吉日告太庙,皇长子服衮冕受百官朝拜于奉天殿,之后入居文华殿理政,武英殿议军机,东厂、锦衣卫昼夜护卫宫禁。
翌日,朱常洛突然得到消息,要离开景阳宫,长居文化殿监国理政,十分惶恐且茫然。但司南一路相随,有问必答,让他安定不少。
王贤妃亦是惶惑,求见太后、皇后亦无人理会,只得坐立不安地困守景阳宫。
司南先是带朱常洛去拜见了朱翊钧,做了些侍奉汤药,为父皇擦拭手脸的事,以示仁孝,从乾清宫出来后,进入文华殿。
这里是其父从前理政的便殿,东厢也是自己读书的地方。可是,第一次立于百官面前,令他缩在袖中的手,不禁颤抖。
司南站在他耳畔一点点提醒他:“殿下,请先向御座长揖及地,而后向百官宣谕辞。”
朱常洛照办,转身面向群臣时,深吸了一口气,心头默念着儿时红鲤传授的箴言:“他们都是纸糊的仙鹤、锦鸡、孔雀,一点也不可怕。我是看起来弱小,但是能咬钢断铁的猫熊!”
他捏紧了拳头,扬声道:“诸卿,予幼冲之龄,未习国朝大事,今奉太后懿旨,暂摄国政,惟敬天法祖,以黎民百姓为念。
还望内外诸司务恪尽职守,凡是利国便民之事,无论品阶,均可具疏呈递。”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语气转严:“敢有徇私蠹政,离间天家者,必受重惩。”
群臣蓦然抬首,使得朱常洛尾音渐弱,耳郭微红,却还是挺直了脊梁,接受了群臣的跪拜。
他咬了咬唇,被司南牵引到御座旁的桌案前坐下,双手抚膝,一时不记得还要说些什么了。
司南忙道:“殿下,若要议事请咨元辅。”
朱常洛这才反应过来,面向张居正道:“张先生,而今朝堂当议何事?”
张居正拱手道:“殿下,而今社稷之患非止一端,究其根本,在朝堂空虚,政令不行。
文牍积滞,讼狱淹留,此乃社稷腹心之疾。首要便是重续中枢血脉。
臣请以内阁名义直接铨选,九卿六部立补,限十日内在朝三品以上官员推举贤能,且负连坐之责。
所举者贪赃渎职,荐者削秩;所举者立功有劳,荐者记赏。如此利害同轨,可绝营私,而显公心。
三法司、户部、兵部尤需即补,以决刑名、理粮饷、饬边防。
中枢既备,即发敕令,命各省巡抚、按察属官空缺,荐本省廉能干练者权摄,三月内报部实授。九边重镇需优先补足。
县令缺者,命归乡官员暂代其位,准允坤政院院令,及地方耆老贤达佐协。不得逾六月。待去年进士观政完成后,渐补官缺。
中枢要职未补之前,令阁臣暂摄尚书事,给事中暂摄御史职,岁加俸禄二成。”
朱常洛点头道:“便依先生所言,予即下监国教谕。”张先生是红鲤的父亲,一切听他的就不会有错。
他一言既毕,众臣就更吃了定心丸一样,无不乐颂:“殿下圣虑深远,臣等谨奉明断。”
一个月后,大明上下缺官要职全部补齐,剩下可有可无的闲散官职,则全部裁汰不置。
之前派出去的矿监税使也全部诏回,已征银钱并归户部,不入内帑。
陈太后又以皇帝不豫为由,将内廷银用减少三成,令皇后妃嫔减膳敛妆,宗藩禄赐减少一成。
若非明年有可能再起战端,张居正还准备再行清丈田亩一事,复核黄册。
毕竟距离首次清丈,已过去了十数年,除去连年战争消耗的巨额银两,收上来的税银,还是少得出奇。
接下来要紧的事,还需增加税源,以补国库之亏。
矿税诚然要征,只是在没有明确探出矿脉之前,不能借故设置关卡,强征民役,暴敛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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