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五）（2 / 2）

我明天再看。”

&esp;&esp;钱绻不置可否，把图纸又翻了过来，端端正正摆在他面前。

&esp;&esp;第二天他看了——在开了叁个会、回了两百封邮件、和法务团队吵了一架之后的凌晨一点，裹着酒店的浴袍，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对照着两版方案做批注。

&esp;&esp;他在“拆墙”旁边写了一个“可”，在“进口大理石台面”旁边写了一个问号，又划掉，最终还是改成一个“可”。

&esp;&esp;裴絮感觉自己这辈子签过的所有文件里，对这个字的使用频率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esp;&esp;动工前一天陈方蔼带着钱馨来考察。说是考察，其实就是站在一边指手画脚，顺便检查裴絮有没有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亏待她的大女儿。

&esp;&esp;“真的要在这里装一个壁炉么？”陈方蔼问。

&esp;&esp;“对啊。”钱绻正在拆一个纸箱，“冬天可以生火。”

&esp;&esp;“生火多脏啊，有那工夫不如开暖气。”陈方蔼皱眉，“还有这花园，这么大，谁打理？要不要妈妈拨给你几个帮佣？”

&esp;&esp;裴絮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他今天穿着最朴素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拨了两下，试图以最低的存在感熬过这场封建资产阶级思想教育的现场教学。

&esp;&esp;但陈方蔼提到“拨几个帮佣”时，他还是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esp;&esp;帮佣是可以用“拨”这个动词的吗？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用“雇”或者“请”？

&esp;&esp;“暂时不用。”钱绻头也不抬，“我可以自己试着干。”

&esp;&esp;陈方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侧了侧身，又对着后院的秋千发表了长篇大论，大意就是“藤编的容易发霉”，建议换成塑料的。

&esp;&esp;“妈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公园里的公共设施审美了？”钱绻轻描淡写地驳回。

&esp;&esp;陈方蔼噎住，转头寻找盟友。裴絮立刻低头研究墙上那个明显是上个世纪遗留物的电灯开关。

&esp;&esp;瞪了他一眼，最终陈方蔼只是叹了口气：“你啊总之，别太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