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 / 3)
sp;婢女垂首呈上朱漆托盘,两只白玉杯并排而置,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映着光影。
&esp;&esp;嬷嬷立在旁侧,目光炯炯地盯着,一错不错,嘴里还念叨着“交杯合卺,永结同心”的吉祥话。
&esp;&esp;喻绥喉头滚动了下,咽下难言的情绪。他侧目看向沈翊然,那人歪靠在床柱上,一身嫁衣如火,面色愈显苍白。
&esp;&esp;沈翊然竟十分自觉地伸出手去,纤细的手指捏住酒壶的提梁,稳稳地倒了一杯。
&esp;&esp;酒液注满玉杯,他的手腕抖了下,有几滴溅落在杯沿,他也不理会,又倒了第二杯。
&esp;&esp;然后端起自己跟前那杯,指节泛着透明的白。
&esp;&esp;喻绥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沉默,“……”
&esp;&esp;满室寂静,嬷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sp;&esp;沈翊然抬起眼,浅色的瞳眸里漾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还晕染未褪的红。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语调却出奇地平淡,“夫君,交杯酒。”
&esp;&esp;轻飘飘的,落在喻绥耳中却不啻惊雷。
&esp;&esp;“咳咳咳咳——”喻绥猛地被空气呛到,咳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床沿上。
&esp;&esp;他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瞪着沈翊然,表情活像是见了鬼,又被鬼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张脸都僵住了,连耳根子都红得透亮。
&esp;&esp;沈翊然却像完全没看见他的反应似的,偏了偏头,动作轻缓而虚弱,他现在连呼吸都要省着力气。
&esp;&esp;他嫁衣的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截细白的锁骨,上面还挂着细密的冷汗。
&esp;&esp;沈翊然眼睫扇了扇,眼含春水,病中气血翻涌浸出的迷蒙光泽,懵懂而天真地望着喻绥,仿佛真的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esp;&esp;“夫君,”他又唤了一声,口吻波澜不兴,“不喝么?”
&esp;&esp;喻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怎么用最冷的口吻,说出最惊天动地的话的?
&esp;&esp;“喝喝,喝……”喻绥连连道。怕对方听不见似的,他硬着头皮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捏起那只白玉杯,杯壁光滑,差点没拿稳。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打算一仰脖子干了了事,反正交杯酒不过是走个过场,喝下去就行。
&esp;&esp;可那杯沿还没碰到嘴唇,沈翊然又开口了。
&esp;&esp;“交杯。”轻得像落花坠地,却晕染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翊然说这话时甚至没看喻绥的眼睛,嘴角没有任何弧度,苍白而平静。
&esp;&esp;“夫君,”沈翊然说:“交杯。”比任何撒娇撒痴都要令人无法拒绝。
&esp;&esp;喻绥服了。彻底服了。
&esp;&esp;“行,交杯。”他从牙缝里挤出语气是认命般的无奈,又隐隐掺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esp;&esp;他转过手腕,手臂绕过沈翊然那只细瘦的胳膊。
&esp;&esp;沈翊然的手臂凉得像玉,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肘弯处还残留着针灸过的红痕。
&esp;&esp;两人靠近的眨眼间,喻绥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和冷梅香,混着嫁衣熏过的沉水香,苦涩而缠绵。
&esp;&esp;沈翊然将杯沿送到唇边。他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入喉似乎激得他一颤,眉头轻轻蹙起,红晕从唇边蔓延开去,整张脸都染上很淡的绯色。
&esp;&esp;沈翊然咳了一声,又硬生生把咳嗽咽了回去,只余下鼻翼翕动,眼眶里蓄着的雾气便更浓了。
&esp;&esp;喻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sp;&esp;琥珀色的液体辛辣地滑过喉咙,灼得喻绥本能地眯了眯眼。
&esp;&esp;他垂下目光,看见沈翊然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每一根都分明地翘着,尖端挂着细碎的水雾。
&esp;&esp;一口酒喝完,沈翊然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嫁衣上绣着的金线鸳鸯便跟着一漾一漾地动,像是要游走。
&esp;&esp;嬷嬷满意的目光扫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终于领着几个婢女知趣地退了下去。
&esp;&esp;房门在身后关上,沉闷地吱呀一声。
&esp;&esp;屋里霎时安静下来,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和沈翊然滚着湿意的呼吸声,闹得喻绥脑壳子疼得嗡嗡的。
&esp;&esp;喻绥长长地松了口气,泄了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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