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 / 3)
学骑马,我只能尽量帮你遮掩,你早去早回。还有,你的衣裳行李,我让玉兰帮你整理打包好,再让清泉给你送去。”
近日来,城中酒楼茶馆都在传着林家大哥儿娶亲那天闹出的笑话,当天有跟去官塘林家看热闹的,逢人便说:“诸位当天没跟过去瞧热闹,真是遗憾啊!城门下,他家当家的男人买通百姓拦亲;到了家里,那当家的女人闹的那一出,才更有看头!”
说到这儿,这人故意停住不说,直至众人连声催促时,方才不慌不忙续了下去:“你们不知道,林家当家的那女人比她男人的手段更狠,将喜堂直接变成了灵堂,还抬了一副棺材摆在堂上,不让新人拜堂行礼,放狠话出来说,那两个进门的新妇若是胆敢踏进她家门一步,她不惜血溅喜堂!”
“然后呢?”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催道,“新人拜堂了么?”
“那主母是将门之女,身上有男儿的烈性血气,那家里人哪个不怕她?又有哪个敢违逆她的话?他家那大哥儿不服天不服地,却唯独服他这娘,娘放出这样的话来了,他不敢不听。最后,这一对……不,是这一个新郎和一对新娘没拜堂,便入了洞房……诸位平生见过这样荒唐的婚礼么?我这一回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有人问:“听说甘家在于潜是名门望族,与这家女儿结亲应感脸面有光,这林家大哥儿一娶便娶了俩,应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这家两个老人如此不识时务呢?”
这人神秘兮兮地说:“甘家是名门望族,但这两个女儿却是不检点的。我听说,这对姊妹时常打扮成男儿模样,成天与男人厮混,常常逗留在男人家里夜不归宿。诸位细想想,三更半夜,男女相处,能有什么好事呢?而且,我还听说啊,她们与某位有妻室的秀才有些不清不楚,最后逼得那秀才娘子含恨自尽,也不知是谁还与那秀才有过一个私生子,现今在她们那父亲甘老先生身边养着呢!”
近来,郎家茶楼时常充斥着关于林家与甘家的传言,李屏山已听过许多种版本。关于甘仁凤养在身边的那个孩子,有说是甘家姊妹与那秀才生的,有说是与某位高官生的,也有说是与林妙山生的……传言五花八门,听得李屏山直笑人心太好愚弄,听风就是雨;而这些人,也最爱干一些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的事。
郎清从外撑伞而入,在众多人影里,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懒懒倚在墙角、擎杯饮茶的人,立时大步走了过去。
他径直在她面前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急急斟过桌上的一杯紫苏冷饮子解了渴,方才道:“楼下吵闹,楼上一直为你留着一间阁子,怎不去上面坐着?”
李屏山纤纤玉指转动着手中的青玉盏,勾唇微微笑着说:“上面冷清,哪有下面热闹啊?”
“要清净的是你,要热闹的还是你,”郎清摸不准她的性情,苦笑了笑,又道,“你那戏园子的班子也成了,你打算在哪一日开园?”
李屏山轻抿一口茶,道:“不急,园子取何名,我还未定呢,迟不过今年就开园了。”
郎清讪讪:“我取的那几个‘清音’、‘畅音’、‘仙乐’,你一个也瞧不上?”
李屏山斜睨着他,笑着说:“太普通,太俗气。我要的是既通俗又高雅、既简单又高深的园名。”
“哪有这样的名字?”郎清摇头,“你这好比是要裁一身得体的好衣裳,却对那裁缝说,要裁制一件既宽又紧、既素又艳的衣裳,这不是存心为难人么?”
李屏山一口饮尽盏中茶,淡淡笑意染上唇角:“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你慢饮,我去去就回。”
李屏山出茶楼,骑马跑过了南门北门,见昔日被暴雨冲垮的土垣已被修葺得高大坚固,又绕着土垣从西门跑到了东门。
这一趟,跑得她热汗淋漓,总算是在苕溪边的杨柳树荫下见到了她要寻的人。此刻,那人正坐于树下的长凳上埋头认真作画。
他一身粗布短衫,衣衫、鞋履上尽是泥浆尘土,那挽至肘间的衣袖下露出了半截晒得发红的手臂,与那袖口处露出的一段白玉似的胳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沿溪一带,蝉声噪噪,清风阵阵,他鬓角、鼻尖有细汗一粒粒渗出,而他却全然不在意。
李屏山牵马至他所在的树下饮水,偏头时,她清楚看见他脸上落下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牛蝇。她的马儿已喝完水,她也已洗了把脸,那牛蝇仍死死叮在他脸上,那人却仍未察觉。
李屏山觉着好笑,一面感叹这人太过痴迷专注,一面弯腰往溪里掬了一捧水朝他脸上泼洒了过去。
三两点水滴砸在脸上,惊飞走了那只牛蝇,也湿了他腿上的画纸。
他这才受惊般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又茫然地看着日光碎影里的人,一时间忘了言语。
“你脸上有牛蝇,”李屏山将马系在他所在的那棵柳树下,笑问,“它叮了你许久,你不觉得疼和痒么?”
魏子然这时方感受到了脸上传来的一阵阵热辣辣的痛痒之感,用手挠了挠,想起自己如今这身穿着打扮,忽有些拘谨羞赧,笑问:“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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