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1 / 3）

&esp;&esp;傅秋鸿托病，逃过一劫。

&esp;&esp;然而，他心知这一次托病未去，下一次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脱身。不等病愈，简单地收拾了下家当，举家匆忙南下。

&esp;&esp;上一世，楚九也是回到了符城。

&esp;&esp;最终，殁于这个他出生的地方。

&esp;&esp;……

&esp;&esp;剧组抵达符城的这一天，是个大晴天。

&esp;&esp;八月的符城热如蒸笼，楚九却在初到的这一晚，梦见了隆冬的符城。

&esp;&esp;梦里，寒风冷冽，街上百姓穿着单薄的冬衣，瑟缩着身子，行色匆匆地走过。

&esp;&esp;城内一处五进式的开阔院落，屋内温暖如春。

&esp;&esp;胡琴的咿呀裹着细密急促的鼓点，声声相催。台上虞姬着一身鱼鳞绣甲，身段轻缓，眉心笼着一股轻愁，甫登场，还没有开口唱，台下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esp;&esp;“好！”

&esp;&esp;“好！！”

&esp;&esp;台下身着东洋军服的军官并不吝啬于他们的夸赞，用生硬的汉语表达对台上虞姬的欣赏。

&esp;&esp;屋子再大，始终不若戏台开阔，就连唱戏的地方无非就是一处高出一阶的空地，那一声声夸赞声透过弦乐声传入的虞姬耳里，不觉受用，只觉讽刺。

&esp;&esp;这种方寸之地怎配得上西楚霸王和虞姬？

&esp;&esp;“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esp;&esp;唱至“生灵涂炭”的后两句，眼神含着恨，唱及“百姓困苦颠连”唱腔里尽是不忍。

&esp;&esp;“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只得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猛抬头看碧落月色清明……”

&esp;&esp;嗓音绵长凄清，台下听得如痴如醉。

&esp;&esp;“……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esp;&esp;虞姬改了动作，他手中持着一双宝剑，莲步轻挪行至台沿，鱼鳞甲红金光影摇曳。

&esp;&esp;台下几个东洋军官见状，眼底满是提防戒备，手心扣在腰间的配枪上。

&esp;&esp;虞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转过身去。

&esp;&esp;扣在腰间配枪上的手相继松开，神情松快了下来。

&esp;&esp;待虞姬再一次舞剑来到台沿，那潇洒、利落的身段引得台下再一次连上叫好……

&esp;&esp;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屋内炭火发出哔剥声响，军官们的脸颊被酒气和暖意熏得通红。

&esp;&esp;变故就在这一霎那发生。

&esp;&esp;屋内绵长凄清的余音尚未散去，虞姬借着旋身挽剑花的动作，悄然将双剑锁为一柄，手腕陡然发力，持剑的右手猛地朝前一刺，泛着冷光的利刃直直刺入为首军官的心口。

&esp;&esp;……

&esp;&esp;“砰砰砰——”

&esp;&esp;楚九在一阵火灼般的剧痛中猛地醒了过来。

&esp;&esp;他手撑在床上，坐起身，垂在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身上粘腻潮热。

&esp;&esp;楚九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强而有力地跳动着，这里没有血肉模糊的枪口，也没有黏腻的鲜血。

&esp;&esp;许久，楚九身体动了动。

&esp;&esp;他抬手拍开床头的灯，倚着靠枕，疲倦地揉了揉眉间，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梦见上一世的事。

&esp;&esp;睡前点着的熏香还在缓缓释出清冽的香气，楚九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熟悉的气味里寻得一丝安全感。

&esp;&esp;后半夜，楚九始终睡得不大好，总是梦见过去的事。

&esp;&esp;梦里场景不断地变换，一会儿梦见他初到北城时，衣衫褴褛时的窘迫，一会儿又梦见他在台上唱《大登殿》，一会儿自己又坐在老家的木凳上，他的腿碰不到地上，身上穿着破洞的衣服，被高大的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esp;&esp;……

&esp;&esp;“今天怎么还没开工就要喝茶？平时不是都……”平时楚九都是片场休息的时候习惯喝几口茶，很少一大早就要喝的，林彦辉把刚泡好的碧螺春，放在楚九的化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