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2 / 3）

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

&esp;&esp;安娜没有阻止。她看着妮娜小小的手在水流下面搓黄瓜，洗完一根递给她。

&esp;&esp;去洗手。安娜说，洗完去写作业。

&esp;&esp;妮娜洗了手，但没有走。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安娜把黄瓜切好，装进保鲜盒，再把烤鸡从烤箱里拿出来。热气扑到安娜脸上，安娜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躲。

&esp;&esp;妮娜说：妈妈，我可以帮忙端盘子。

&esp;&esp;不用。安娜说，你去写作业。

&esp;&esp;可是我想帮——

&esp;&esp;妮娜。安娜转过身，声音突然高了，我说不用。

&esp;&esp;妮娜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被妈妈这样说过话。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往哪放。

&esp;&esp;安娜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心口紧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肉。

&esp;&esp;妮娜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转身，走了。

&esp;&esp;晚饭的时候，妮娜吃得很安静。德米特里问她在学校怎么样，她说还行，两个字，没有多讲。安娜把烤好的鸡肉撕成小块，喂给瓦洛佳，瓦洛佳不太愿意吃，她把碗推远了一点，又追过去。

&esp;&esp;德米特里看着安娜忙，叉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盘里。她没有注意到。

&esp;&esp;饭后妮娜主动收拾碗，安娜立刻从她手里拿走，我自己来。

&esp;&esp;妈妈，我——

&esp;&esp;去写作业。

&esp;&esp;妮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没有再说话，拿了书包，回房间去了。

&esp;&esp;安娜洗碗的时候，听见妮娜房间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很用力，一页一页地翻。

&esp;&esp;九点，瓦洛佳睡着。安娜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调整了一下那只打石膏的手臂，才关灯出来。

&esp;&esp;狗已经各就各位了。她一只一只地摸过去，金毛哼了一声，把鼻子贴到她手上。

&esp;&esp;经过妮娜房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她推开门。

&esp;&esp;妮娜坐在书桌前，作业本摊开着，但笔没有动。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esp;&esp;安娜走过去，坐在床边，写完了？

&esp;&esp;妮娜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快写完了。

&esp;&esp;安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妮娜的头发和她一样，又黑又软。

&esp;&esp;妈妈。妮娜说，我真的可以帮忙的。

&esp;&esp;安娜的手停在她的头发上。她想说不用，想说她还小，想说她什么都不用做。但她看着妮娜低下去的侧脸，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你写作业就行。她最后说，声音很轻，妈妈没事。

&esp;&esp;妮娜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安娜关了灯，带上门。

&esp;&esp;站在门外，她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很小的、吸鼻子的声音。

&esp;&esp;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esp;&esp;十点，她终于洗完碗，擦完灶台。水声停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她靠在料理台边，闭了一下眼睛。她的腿沉得像灌了铅。

&esp;&esp;德米特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

&esp;&esp;他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腰上。她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esp;&esp;他从后面抱过来，把她转过来。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是骨头被抽掉了。他没有说话，低头吻她。

&esp;&esp;她闭上眼。

&esp;&esp;他吻得很深，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的头偏开。她试着往后退一点，但他跟她一起移动，把她困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esp;&esp;安娜的脑子是空的。她只想躺下，只想闭上眼睛，只想什么也不做。但她没有推开他。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esp;&esp;德米特里退开一点，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抖。他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头吻她，这次更慢，像是在享受她一点点软下来的过程。

&esp;&esp;她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被他的吻堵住了。

&esp;&esp;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的腰滑上来，放在她后颈。他感觉到她的脉搏，很快，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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